东华任她扑上来,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把红笺举得更高。凤九在他怀里挣扎,像只炸了毛的小狐狸,够了两下够不着,回头瞪他:"你几万岁了还跟我抢东西!"
"跟你学的。"东华面不改色。
凤九咬牙,忽然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下。东华一愣,手松了,红笺被凤九一把夺走。
她得意洋洋地展开来读,读了两行脸就红了。
"东华!"她举着红笺拍他,"你写这个肉不肉麻!什么叫'自窥卿于太晨桃林,凡七万年,目之所及,心之所向'——你——"
东华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来:"写实。"
凤九把红笺揉成一团砸在他胸口:"重写!"
"写什么?"
凤九想了想,把红笺展开抚平,拿了笔蘸了墨,在下面添了一行字。写完往东华手里一塞,翻身下榻跑了。
东华低头看——
"本君养你。"
字迹歪歪扭扭,狐狸爬的一般。可东华看了许久,指尖抚过那四个字,唇角慢慢弯起来。
当日下午,青丘狐狸洞迎来了一位千年难遇的客人。
迷谷开门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门外站着太晨宫的东华帝君,银发紫瞳,白衣胜雪,左手提着一坛桃花醉,右手牵着一只满脸不情愿的凤九。说满脸不情愿,可她的手紧紧扣着东华的手指,十指交错,迷谷眼尖,一眼看见她无名指上多了道淡金色的光痕——那是东华帝君的法力印记,像一枚指环。
"迷谷,"凤九清了清嗓子,耳朵尖红红的,"去,把折颜上神请来。再把我爹我娘,还有——"
"请他们做什么?"东华低头看她。
凤九瞪他:"提亲不要长辈在场的吗?"
东华挑了挑眉:"我以为昨天你在红笺上写了'本君养你',这事儿就算定了。"
凤九噎住,脸涨得通红。迷谷在旁边看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桃子。他伺候凤九几万年,从没见过有谁能让自家殿下脸红成这样,更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东华帝君用这种语气说话——懒洋洋的,带点逗弄,眼底全是温柔。
"我、我写的是青丘女君养你,"凤九结结巴巴,"又不是——"
"所以是你娶我。"东华云淡风轻,"那更要请长辈了。入赘青丘,总得双方父母都在场。"
凤九彻底没话了。她瞪着东华,东华看着她,紫瞳里映着她气鼓鼓的脸。半晌,她扑哧笑出来,伸手拧他胳膊:"你几万岁了还贫!"
折颜来得很快。他从桃林里赶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壶酒,看见东华站在狐狸洞门口,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天地共主登门,有失远迎。"
东华微微颔首:"上神。"
折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凤九,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枚金光指环上,笑意更深了:"三百年,总算——"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东华的肩膀,"进来吧。"
白止帝君和狐后接到消息从议事厅赶回来时,凤九正坐在洞里的石凳上剥橘子。东华坐在她旁边,她剥一个他接一个,配合得天衣无缝。迷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自家殿下会给人剥橘子,更不知道天地共主会乖乖坐着等投喂。
"父亲,母亲。"凤九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橘子。
白止帝君看看女儿,又看看东华,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几十万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此刻看着女儿牵着一个男人的手站在面前,指上戴着他的法力印记——他忽然明白了三百年前凤九从太晨宫哭着回来的那三天,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东华帝君,"白止开口,"请坐。"
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