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
指尖带着高烧后的微颤,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想要拂去那点碍眼的污渍。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温软脸颊的瞬间,那双带着浓重倦意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陈琦琦睡得并不沉,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当那带着温度的指尖靠近时,她几乎是立刻惊醒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亚轩的手指尴尬地僵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寸许。
被抓包的窘迫感让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闪烁,想缩回手,却又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微蹙。
陈琦琦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和微红的耳尖。
陈琦琦“噗——”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她坐直身体,伸手自然地握住了他僵在半空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陈琦琦“宋公子,重伤初醒,就想轻薄救命恩人?”
宋亚轩“咳,咳咳......”
宋亚轩“胡说,我只是...看你脸上沾了东西......”
声音虚弱,辩解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陈琦琦“哦?是吗?”
陈琦琦拖长了尾音,拿起旁边干净的湿布巾,自己擦了擦脸颊,果然擦下一点药渍。
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
陈琦琦“那还真是多谢将军‘好心’提醒了。”
宋亚轩“等等......你知道了?”
他才发现陈琦琦不叫自己魏公子,改口叫了他真实的姓。
陈琦琦“都这样了,还有瞒的必要吗?”
宋亚轩“可......”
宋亚轩“可你不是不想嫁吗?”
还因为定了亲事闹了跳湖的事儿。
陈琦琦“唔,那当时不是以为你是个肥头大耳的花花公子嘛?”
陈琦琦“结果现在发现长得还是小有姿色哈!”
陈琦琦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她总不能说跳湖的根本不是自己,她只是个不小心上身的倒霉蛋吧。
她不再逗他,探身过去,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松了口气。
陈琦琦“老天保佑,烧退了不少。”
宋亚轩“淑兰......”
宋亚轩“这里很危险,太子的人还在附近。”
宋亚轩“你不该来的。”
之前在行船途中已经连累了她一次,这次宋亚轩不想再拖她下水。
陈琦琦“我不来,难道看着你在信里变成‘伤重不治’四个冷冰冰的字吗?”
陈琦琦放下碗,抬眼看他。
陈琦琦“宋亚轩,我就在这儿。”
陈琦琦“哪儿也不去,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京。”
或许是因着长得也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模一样的原因,陈琦琦实在做不到抛下他不理的事情。
宋亚轩“一起回京......”
宋亚轩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哽在心头。
宋亚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