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琦赶到时,正好听到门内传来马嘉祺压抑着怒火和焦急的低吼,与她早上在前厅听到的怒气截然不同。
陈琦琦“表哥!宋亚轩他...他怎么了?”
书房内,烛火摇曳。
桌上,摊开着一封沾着些许风尘的信笺,墨迹未干。
事已至此,再瞒着也没有必要了。
马嘉祺“粮草在过桐聿关后,被太子的人......”
马嘉祺“截杀了最后一批。”
马嘉祺“亚轩为了护住那批粮草,带伤断后。”
马嘉祺“中了三箭,其中一箭,淬了毒......”
字字句句,都足以压垮陈琦琦。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脚下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幸好阿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马嘉祺“淑兰,你别急。”
马嘉祺“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大夫和护卫。”
马嘉祺“带着最好的解毒药赶去接应了!”
马嘉祺“他们藏身的驿站离江南不算太远......”
但前提是宋亚轩能撑到......
陈琦琦抬起泪眼,声音破碎:
陈琦琦“他伤得那么重,还中了毒。”
陈琦琦“在那种地方……怎么撑?”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几乎将她吞噬。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陈琦琦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
陈琦琦“我得去,表哥,我得过去!”
至少不是在这里干等着滞后的信息。
马嘉祺看着她决绝的眼神,自己这个看似柔弱的表妹,骨子里是惊人的韧性和勇气。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马嘉祺“让阿六陪你去。”
路人甲“在云来驿站,桐聿关往东南一百二十里,落霞谷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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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谷·云来驿
车轮碾过崎岖山路的声音终于停歇,夹杂着马蹄不安的刨地声和远处隐隐的风啸。
陈琦琦几乎是跌撞着被阿六扶下马车的,一路疾驰带来的颠簸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的窒息感。
眼前的驿站比她想象的更加破败荒凉,孤零零地矗立在落霞谷的入口,几扇窗户透出昏黄摇曳的光,在暮色四合的山影里显得渺小而脆弱。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草药苦涩的辛味,还有一种……死亡悄然逼近的冰冷气息。陈琦琦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路人乙“表小姐,这边!”
早已在此接应的马府护卫迎上来,脸色凝重,引着他们快步走向驿站后院一间最为偏僻的厢房。
推开门的一刹那,浓烈到刺鼻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昏暗的油灯下,两个满眼血丝的大夫正围着床榻忙碌,旁边一个护卫端着半盆血水,盆沿搭着被鲜血浸透的布巾。
而床上那个人......
陈琦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宋亚轩仰面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是骇人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没有一丝血色。
上半身缠满了厚厚的、被血和药汁反复浸染的绷带,胸口、左肩、右腹下方三处箭伤的位置尤其触目惊心,绷带下隐隐透出乌黑之色——那是淬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