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哥，我要结婚了

封潇声侧身靠近她，捂住她的双手，问：“柯悠你妈妈看着？”

柯滢失神地望着窗外，“嗯。”

“要不要我回去把她的东西带过来，她该饿了吧。”

柯滢回眸扫了他一下，声音很淡，“我让连莲拿过来了，你回去吧，我爸妈看见你会受不了。”

封潇声给她搓手的动作顿住，说话时有些难以察觉的迟疑，“他们知道多少？”

柯滢勾了勾嘴角，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她眼中的一点轻蔑，“你最不想他们知道的，他们都不知道。”

封潇声稍稍放下点心，他一直猜测柯滢和杨雨泽估计不会选择把那些事告诉柯父柯母，但始终没敢去问。他也清楚，一切的症结都只在他和柯滢身上，无奈他犯下的错太多，那些事多被柯滢之外的人知道一点，他弥补的机会也就更少一点。

他看着柯滢的侧脸，她今天的面容比往常又白了几分，大概是真的累坏了。有些话他知道现在不合适说，但似乎也没什么时间说出来是合适的，便不想再拖。

“柯滢。”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低语，“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再说爱，但也不能分开。除非是死，否则他早已离不开她。

柯滢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鼻子泛红，修长的脖子勾得笔直，几乎是气若游丝地说：“病房也是你安排的？”

封潇声不明白她的意思，说是。

话音落下，柯滢把前面的食物袋子拎起来，道：“我知道了。”

封潇声瞬间看懂她的意思，她是以为他在拿柯父病情的事和她谈判，来换取她的余生。他猝然将她抓住，“你觉得我是为了讨好他们才安排这些？”

柯滢侧目，语气平平，“当然不是，你只是在讨好我，我知道。”

封潇声愣了一秒，柯滢已经打开车门离开，她走得很快，他脚动了动，还是没追上去。她是对的，或许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抱着那么直接的目的，但是潜意识里，他唯一在乎的的确只有柯滢一个。

他不想让柯滢因为这些事分心，不想她因为担心害怕而又一次远离他，更不想她的父母知道他没死而给她施加压力，让她远走高飞。

他是申世杰，是封潇声，从来就目标明确步步为营，哪儿有这么多的为了她好，其实都是私心驱使罢了。

中午的时候连莲和万晋到了，万晋把连莲送到了之后就下来找封潇声。封潇声坐在车里浅眠，万晋的到来让他瞬间清醒，虽然他知道万晋最近因为和连莲的事也不好过，但大概是两人的爱情很坚固，他看起来倒是比以前还意气风发，像个真正的少年郎。

封潇声摸出烟，平时两人面对柯滢和连莲都不敢抽，难得得了机会，跟万晋一人点了一根，调侃道：“你小子，跟我几个月什么事儿也没干，尽谈恋爱去了。”

万晋的眼中光芒闪烁，他说：“声哥，我和连莲准备结婚了。”

封潇声被火星烫到，“什么？”

“她爸妈太固执了，一直想让明靳和她在一起，我们准备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慢慢说服他们。”

封潇声有些惊讶，“连莲也答应了？”

万晋点头，“是她提议的，但我觉得太不负责任，一直没有同意。”

封潇声不知道说什么，扭过头去看着外面，突如其来地感到眼睛发胀。他是了解这两个人的，才更加觉得震惊。连莲冷静稳重，却为了万晋提出这种意见，万晋天真直率，这种时候考虑的却只有连莲。

从前柯滢说他不懂爱，其实不是他不想懂，只是他从小到大似乎都没能看到过感受到过一份真正的爱情该是什么样子。这一刻他终于有些懂了，可是他懂得太迟，也从来没有人站在对岸等他。

他掐灭烟头，手指上印出了一个被火烫出来的印子。

“想好了就去做吧，不要辜负她。”他对万晋道。

万晋看着他，半晌后重重地点点头，他说：“声哥，你来给我当伴郎吧。”

封潇声回身看向他。

“我没有亲人，是你把我救回来的，你要是不在我估计会紧张。”

封潇声许久后才拍拍他的肩膀，“好。”

万晋走后，他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脑子里盘旋着的都是两个词语——结婚、婚礼。他才发现，原来他也那么害怕。那场精心筹备却没机会让柯滢看见的婚礼几乎成了他的噩梦，他渐渐明白了柯滢的心境，有些事情是过不去的，哪怕你觉得你不在乎了，某个不经意间再想起来，还是会锥心的痛。

他想到刚才从万晋嘴里蹦出的那个名字，给待在青云的张玉打了个电话，张玉的说辞未变，仍是说不想和明家再有纠葛。封潇声现在把公司交给他管，他也知道张玉经过上次的事之后不会再背叛他，因此没硬逼着他去见明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