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骗我?”他问。
柯滢想起了那天晚上。她一直以为他被拒之门外以后一定会因为愤怒离开,并不知道他一直守在门前。如果说那次是故意做给他看惹他生气,的确是他的多虑。
她很早就已经不再热衷于做这些多此一举的事情来和他博弈,之所以会用他送的礼物袋装垃圾,只是因为那个袋子刚好够大。但要说出门望见封潇声受伤的神情时她真的毫无快感,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那时的恨还烧得旺,很乐意看到他这么痛苦。
至于那两件衣服,她为什么会收下,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或者说并不愿意再去回想。明明只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但现在想来好像已经很远。她的情绪变淡,连带着对过往的记忆也变淡,沉着脸平静地回答:“我没有替柯悠拒绝的权利。”
不管是亲子装也好还是他送的其他东西也好,他不是作为伤害她的封潇声来送的,她没有资格代替柯悠把这一切都丢弃。如果有朝一日她能把这些告诉柯悠,她会让她自己选择。
封潇声握住她腰的手曲了一下,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他的眉宇聚拢,压低了声音问她:“那你呢?”
柯滢睁着眼望他,有些不解:她有什么?
“你的那件是为谁留下的?”封潇声说。
柯滢脸白了白,脑子短暂地短路,“我以为都是她的,我没看。”
封潇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黑梭梭的眼望入她的眸子,“阿滢,你知道那是你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柯滢突然加大了音量。
封潇声缓了口气,看到她因为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欺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整个盖住,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他的食指缓慢地从上到下滑过她正中央的脊骨,像是在弹钢琴一般轻点慢捻,十足的挑逗意味,又带着点柔情的安慰。
他戏谑地笑了一下,道:“好了,你不知道。”
柯滢注视着他,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好滑稽。他没说错,她知道,从翻开礼物袋的那一秒起就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从没思考过封潇声如此在乎的这个问题,然而正是这样的忽视,这一刻却让她警醒。她似乎把自己和柯悠绑在了一起,理所当然地因为收下了柯悠的那份便没有将自己这件丢弃,并未想过这背后的不合理之处。
她甚至在拿衣服的时候看过无数遍亲子装上的那只仙鹤,都没有再起过要把衣服丢掉的念头。
为什么?
这个答案她不敢想。
她难得地着急起来,杏眼染上一丝忧惧,甚至想要证明什么一般望向了衣柜,一直没有动过有些发麻的双脚轻微地移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但封潇声却瞬间捕捉。他心一慌,弯下身紧紧将他抱住,看起来比她还要慌张。他替她将浴袍系好,唇瓣亲吻着她光滑的右肩,将就她的情绪声声地说:“没关系阿滢,你只是忘了,只是忘了。”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把她抱得很牢,相拥的姿势下,她的头看起来像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安抚的话里,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突然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抱住他的腰,她的劲不大,但封潇声立马就感觉到,身体完全僵住。
他想要看看她的表情,但又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安宁她会再一次带上面具,只能更深更用力地舔/吻她的脖子,努力证明这一切是真实存在。
当封潇声亲到柯滢的侧脸时,她似有所感地打破他的节奏,猛然转过脸来,那个本该落在脸颊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封潇声瞪大了眼睛,心都在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