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我好玩吗？

封潇声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里，怕她着凉，他贴心地关上了浴室的门。按照她过去的习惯，睡衣肯定是挂在衣柜里，他笃定地向着白色的衣柜走去，不费吹灰之力地推开了衣柜的门。

躺在水里的柯滢听到了他推拉衣柜的声音，脑子里刹那间闪过什么，全身为之一僵，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弹起来，胡乱地披上浴袍大步地向外走去。

咔咔的声音响起，她大力地拉开了浴室的门。

正正对上门外封潇声的目光。

他的手里拿着她的睡衣，身上的衬衫因为刚才给她洗澡湿了一片。但这些都没吸引她的注意，只那双墨色一般黑沉的眼睛，像暗夜里的一盏灯，发着光，燃着火，让她移不开眼。

柯滢感到身上莫名地冷，封潇声的目光太过炽烈，几乎要把她灼伤。她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拢紧浴袍拿过他手里的睡衣，低声道了句谢，侧身向他和门之间的缝隙挤去，想要走出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她成功地走出了两步，手却被从后面拽住。封潇声使了点力，她被拉得一个踉跄，靠在了墙上。他伸出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脑后，脚步一跨便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眼前的所有光亮。

拽着柯滢的那只手被他用来禁锢住她双手的手腕，她动弹不得，浴袍因为刚才的动作大开，不着寸缕的身体毫无保留地落在他的眼中，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一滴滴未干的水珠顺着她的曲线往下流淌，她的发尾在洗澡时还是粘上了点水，莹莹地闪着晶亮。

封潇声靠得太近，柯滢吸了口气，拼命地往后缩，然后身体早已紧贴上墙壁，哪里还有半点后退的空间，她费力地把被抓住的手抵在他的小腹，这力气如隔靴搔痒，让封潇声幽深的瞳孔更加深邃。

他向着柯滢的脖子靠近，火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耳畔，气息急促得可怕，波澜不惊的面庞下是早已遏制不住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恼怒。

“柯滢。”他咬住她的耳垂，惩戒性地落下一个小小的齿印，“耍我这么有意思吗？”

柯滢一个哆嗦，曲着腿往下躲，被他抱住腰一把捞起来，他的神情冷峻，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柯滢逐渐冷静下来，她没什么不敢面对，有些调皮地笑了笑，说：“还可以。”

这笑着实有些古怪，她应该像刚才一样岿然不动，亦或装聋作哑地说她听不懂，再不济，也得愤恨地甩他一巴掌让他别自作多情，但是她都没有。她又换了一层伪装，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熟悉感消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辨别隐藏的情感。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想象到他的心情。

当他打卡衣柜为她取下衣架上悬挂的睡衣，然而睡衣却不小心落到地上，使得他不得不蹲下身来捡起，并宿命般地看到衣柜最底层最里端的衣服和他前些日送来的礼物时，她知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情？

他送来的两次礼物都被摆在了一起，虽然从外观上他就能一眼看出她从未动过，但对于从未抱过任何期望、在那个雨夜就已绝望的他来说，这几乎是他的救命稻草。

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什么力量在帮助他前行，警戒他好好地对待何妍。

也许一切比他想象的情况还要好。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让心口不一专门惹他生气的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早在那辆垃圾车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的时候，他早就把这两身亲子装从自己的脑海里剔除。他从来没有想过，哪怕一分一毫也没想过，她会将它们留下。

没人比他更清楚柯滢的心硬，或许从他们初见的那天开始，柯滢就已经把对他所有的体谅和同情都抛去。他曾经满怀自信地与她许下三年之约，把自己当成什么善人，自以为给了她一条活路，却不知道那是他死路的开始，是他所有心有不甘的起点。

在他妄图不遗余力地求取她的爱时，他就有些明白，妄图就真的只是妄图，太难成真。

封潇声只是想要将她留下，至于其他的，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耗时一生的修行。过往对柯滢的伤害，除了柯滢以外，最痛的便是他。柯滢有多不敢回想，他便有多不敢追忆，正因为他知道那些伤害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更知道柯滢这样的人有多难接受他。

或许他短暂地被她欺骗过几次，然而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的不曾回头就已经让他醒了。

可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在他经历了所有最坏的状况不再多想的情境下，柯滢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地狱门口拉回来。虽然她依旧什么都不说，依旧什么都不承认，但这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

封潇声的内心翻腾，一贯泰然的面容崩得厉害，看着柯滢的样子带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他抱着她的力气太大，疼得柯滢蹙起了眉，被衣服遮挡的后腰带着温热，然而他的手却凉得刺骨，令她被触摸到的地方都在战栗。

封潇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闭眼的深情她无法望见。这动作轻得过分，她几乎感觉不到。柯滢伸手挡他，正好碰到了他被水沾湿的衣襟，这触感太差，又带着点旖旎，她马上放下用力得发酸的手，怔怔地看着他一动不动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