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阴雨过后,好不容易出了太阳,袁冰妍叫人抱来了一大捆枝枝桠桠的山茶花,预备靠她窗口的那片墙底下移栽。成毅一早起来就见到袁冰妍在院子里忙活。
大约是因为要种花的原因,她穿的不多,只一件长袖的纯白连衣裙,黑缎子似的鬈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束在脑后,在秋末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分外温婉,他便撑在窗台前欣赏了很久。
她侍弄花草的动作很熟练细致,霜雪似的眉眼似乎也被娇艳欲滴的山茶染了颜色。袁冰妍花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弄完那些花。蹲了一上午,袁冰妍揉揉脖颈。抬头一看,不出意外地看见楼上窗口边的成毅。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上端着一只骨瓷杯,看上去多了几分清新俊逸,临花观美人,怎么看怎么心旷神怡。
袁冰妍笑得眉眼弯弯:“成副官,早呀。”
其实已经不早了。成毅还是点点头道:“早。”
“今天天气不错,午餐过后我们去马场跑跑马吧。”
“好。”
马场是江系军豢养战马的地方,上海郊区就有一处,成毅帮她挑了两匹较为温顺的马,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大小姐的马术倒是很不同凡响,竟然不逊于军中的一些将士。
“小姐的马术很好。”成毅牵着马,跟袁冰妍并排在草场上散步。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叫军中的骑兵教我们骑马了。”
这个“们”包括谁,不言而喻。
袁冰妍走着走着忽然停了脚步,远处夕阳余晖将天空染成一抹橘红,从射出千万只光剑的落日中心一直延伸到半个天边,红色慢慢过度成雾紫色,与空旷的草场地相连,格外的瑰丽静穆。
夕阳无限好,倒映在她通透幽深的眼睛里,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我去拿些水来。”成毅有些慌乱,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女子轻轻唤他:“成副官,拿些酒来吧。”
这还是从袁冰妍回国后,他第二次喝酒。军中不允许饮酒,因此成毅找了很久才从伙头兵那里要来了两壶酒,军用水囊装着,酒还挺烈,他一时有些上头。
袁冰妍坐在草场边的栅栏上,两匹骏马就在不远处吃草。晚风轻轻拂过她披散的长发,她把一绺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一口接着一口喝酒。
这么烈的酒,她这样空腹灌,胃一定会不舒服。成毅看的心惊,伸手按住她继续要往嘴里送的酒壶,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
不过现在他懒得想这么多:“这样喝酒伤身。”而且手怎么这么凉。
袁冰妍歪过头,眯着眼睛看他,嘴角牵起一个猫儿般的笑:“我想喝又怎样,成副官你现在可是越管越宽了。”
说罢,又忽然凑近他的脸,低低道:“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吗?”
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她的脸离他不过两三公分的距离,伴随着她近乎诱哄的低喃,淡淡的酒气萦绕着,成毅的脸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怎么这么没出息,搞得跟没碰过女人一样。
成毅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一番,但又清楚地认知到她的不同寻常,和从前他见过的、交往的女子都不一样。
“属下、属下惶恐……”
袁冰妍看着他脸上连夕阳都遮不住的红晕,笑得愈发得意。
“成副官,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成毅的心思就这么被直白地挑破了。他不想否认,但更加无法承认。
她明明是……那个人的女儿啊。
不待他脑中混乱的思绪告一段落,袁冰妍瞅准时机直接贴上眼前色泽温润的唇瓣。
成毅一惊,眼疾手快地护住她的背,怕她掉下来。鸦羽般的睫毛轻轻翕动,身体却没有挪开。
他们就在傍晚时分的草场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