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冰妍的目光死死锁在台上的玲珑身上,钟敏言看着她八百年难得一见的呆滞笑得颇有些感慨:“我还以为你那张虚情假意的面具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打破了呢。”
所谓的僵硬也只停顿了几秒,袁冰妍很快敛好神色,依旧捻了副笑面,只是方才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已经不存在了:“你说她最近在整个上海都很红?红了多久了?”
“大约有一个月了吧,也不知万黎汇从哪里挖来这么一号神仙人物……”
钟敏言举杯向台上的玲珑致意,袁冰妍冷眼看着两个人藕节般丝丝密密的眼神交缠,不消说,上海哪位香名远播的花魁能躲过这位钟家大少爷的猛烈攻势,想必这两位也早就暗通款曲了。
“色令智昏。”袁冰妍瞪了钟敏言一眼,冷然道:“我走了六年,刚回来上海就火了这么一个花魁,长的还这么像她,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她伸手招来一边的侍者,点了一根烟。此时她也懒得管一边的成毅会不会把这些统统报告给袁临江了。
刚回国就碰到跟死了六年的姐姐长的如出一辙的当红歌星,这种事搁谁身上能不糟心。
到底是谁干的?
她一定会让这个人知道挑衅她的下场。
成毅看不出那边发生了什么,从他的角度看不到一楼的舞台,只看到袁冰妍伸手要了根烟,脸上虽然带着笑,却透出无比的冷意。
发生了什么?她居然会抽烟。成毅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紧蹙的眉头。
钟敏言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在你眼里这么不靠谱啊?她刚声名鹊起的时候我可实在被她那张脸惊到了,本以为是巧合,谁知道没过多少天你就回国了。”
钟敏言又冲着台上挥了个飞吻,正色道:“我查过了,她祖籍是东北的,家里除了她只有一个奶奶和一个弟弟,弟弟后来死了,虽然那是张瑞祥的地盘,可是她无论是背景还是身家都是清清白白的,跟关东军阀没半点关系,从小到大身边的邻居、朋友、成长经历也都能对的上。要么就是她上家手眼通天能凭空捏造出一个人来,要不然就是她确实没问题。”
“东北人?怎么会突然到上海来。”
“胡锟的荆南军前几年联合禹家的西北军跟张瑞祥打了场硬仗,就是那几年,他们家就在战线边上,唯一的弟弟就是死在那场仗里的,活不下来才带着奶奶南下到上海。”
袁冰妍若有所思,道:“当时我已经在法国了,这场战役了解不多,我记得这场仗三方势力都元气大伤吧。”
“可不是,关东军就不用说了,那西北总督原本一直是禹家,这场仗打完父子俩都没了,白白便宜了禹老督军手底下那两个统制;胡锟那孙子要不是这场仗消耗了元气,你爹现在也不会这么积极忙着北伐——这上海也根本轮不到你爹主政。”
两人一时无话。
台上的玲珑已经表演完了,钟敏言按捺不住就要跟到后台去,急忙对袁冰妍道:“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先去忙了啊,有事招呼我。”
果然不是色令智昏。
简直鬼迷心窍了。
袁冰妍也起身要走,成毅紧随其后,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今天的她,似乎格外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