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冰妍闻声回头,却见到一位金陵的老熟人,微一扬眉:“宋婉晴?”
她不是应该在南京吗?袁冰妍这才想起徐厅长的夫人好像就是宋婉晴的姑母,那么她出现在这也不足为怪。
宋婉晴见她应答,嗤笑一声,端着玻璃酒杯款款而来:“袁二小姐这是出国深造完毕回来报效祖国了?”
袁冰妍懒得与她多做纠缠,绕过她要走,却又被宋婉晴堵上。袁冰妍抬眼示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成毅。成毅心领神会地走过来隔开宋婉晴,伸手邀请她去跳舞。
宋婉晴见他们要走,便道:“踩着自己亲姊姊的尸首爬的很痛快嘛,袁大帅既然连自己的亲信副官都派给你了,日后莫不是要让你做这江南五省的总司令!”
成毅闻言冷了神色:“宋小姐,言请自重。无论是大帅还是宋次长,想必都不愿意听到你这番胡言乱语。”
宋婉晴冷笑道:“胡言乱语?呵,少拿袁大帅和我爹压我,我只问你身边的袁二小姐,这些年在巴黎睡的可还安稳?!成副官,你对她倒是忠心,殊不知与虎谋皮,小心哪一天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成毅闻言,眼神越发凌冽。就在宋婉晴觉得他几乎要拔枪时,袁冰妍将成毅带到身侧,随意拍了两下不存在的灰尘,道:“宋小姐,我念在你和家姐是闺中好友,不想跟你多计较。不过,你也莫太嚣张。”
她垂着眼皮,看不清神色。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宋婉晴不屑:“哼,惺惺作态。你不要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就没人记得你当年的事了。若不是心中有鬼,你爹怎么可能把你放逐到国外六年!”
袁冰妍两步走近她,道:“你说的不错,当年之事,我确脱不了干系。”
宋婉晴眼中怒火更盛:“你这是承认是你做的了?”
袁冰妍唇畔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珠转了半圈,道:“宋姐姐这是哪的话,我只是在提醒宋姐姐,不要玩火,小心引火上身,烧的是整个宋家。”
“成副官,这里怪没意思的。我们还是换一处吧。”
“好。”
宋婉晴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一双背影,想起方才袁冰妍凑在她耳畔说的话,只觉一阵胆寒,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成毅跟着袁冰妍在人群中穿梭,前厅内灯火辉煌,四周宾客喧哗,水晶灯影和璀璨夺目的宝石交错难辨。但他的眼里,只盛着前方优雅从容的纤细身影。贴身保护小姐,是大帅交给他的任务。他什么也不需要知道,只要走在她身后,替她扫清一切危机就够了。
他都是跟在她的身后右侧两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最适合在危急关头保护她,也看得清她总保持着笔直的脊背和不疾不徐的姿态。
袁冰妍一路穿过人群,提着裙子走上二楼的露台。
她撑在栏杆上,抿了一口酒,道:“你知道我姐吗?”
“属下不知。”成毅如实答道。
“也对,”袁冰妍笑了下:“你跟随我父亲时间晚。”——而且看起来也不像会打听家族秘辛的那种人。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袁冰妍忽然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说起来,成副官被父亲派到我这,周围一定有人跟你嚼过舌根吧。这些年我人在法国,倒很好奇这件事被传成什么样了。”
成毅:“谣言而已,不听也罢。”
袁冰妍噗嗤一声笑出来:“成副官又没有亲眼看见,怎知是谣言。”
成毅认真的看着她依旧笔直的脊背:“失去至亲的痛苦,属下也体会过。”
袁冰妍的目光落在某处,眸色沉沉:“痛苦?我并不痛苦。成副官,这种感受,你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