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数088%

马嘉祺俯身，动作轻缓地将怀里的人平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生怕惊扰了半分。

胳膊刚抽出，床上的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眸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晕开几分朦胧的倦意，清甜的樱桃与清冽的葡萄气息缠缠绕绕，漫满整个卧室，钻进鼻腔。

李栗子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只当是自己睡梦中松懈，无意识释放了信息素，并未多想。

她声音绵软，带着未醒的慵懒。

洗过了？

李栗子眉心微蹙，脸上浮起几分茫然，呆怔着抬手，指尖抚过身上柔软的睡衣布料，触感清晰真实。

她全然没有半点印象，什么时候被打理干净，又是什么时候换了衣物，记忆一片空白。

他自带的毒素，对与人类而言，这“一点点”足以致命，可对同为兽人的李栗子来说，不过是助眠的效用，与安眠药无异。

李栗子没再追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抬手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轻身躺下。

身子刚沾床，那抹被樱桃气息包裹的娇小身影，便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来，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马嘉祺顺势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是直白地认错，为过往那些肆意任性、针锋相对的时刻。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满是纵容。

话音落下，怀中人忽然动了。李栗子微微撑起身子，从他怀里钻出来，仰起脸，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嘴角，一触即分。

她重新窝回他的怀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沉睡。

窗外夜色沉沉，山川湖海皆归于静谧，整座城市陷入安睡，而他怀里，抱着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一同沉进这温柔的夜色里。

马嘉祺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她吻过的唇角，心底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安稳的幸福，以及藏不住的满心欢喜。

只是他不知道，晚安好梦的意思大概是——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李栗子从无安稳眠，更无好梦可言。

沉夜裹挟着血色梦魇，将她死死困在其中，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狰狞面孔，从不缺席，次次如期撞进她的意识里。

温洁来了。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间的脆弱与凄楚交织，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怨怼与不甘，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却足以将她拽入无尽的深渊。

下一秒，李栗子猛地惊醒。

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额发，黏在鬓角，周身还残留着梦魇里的窒息感。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没有半点天光，房间里黑压压一片，沉甸甸地覆在心头。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马嘉祺睡得安稳，全然不知她刚经历了怎样的炼狱。而这个躺在她身边的人，偏偏是造就这一切噩梦的始作俑者之一。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没入枕间，晕开一小片湿痕，无声无息，连哽咽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好累。

是身心俱疲的倦怠，是被过往反复撕扯的无力，她闭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一个破碎的念头。

可以死吗？

就此沉眠，再也不用面对这些纠缠，不用背负那些仇恨，是不是就能解脱？

可转瞬，这个念头便被掐灭。

好像不行。

她还有未了结的事，还有困在执念里走不出来的自己，连逃避都做不到，更别说彻底解脱。

小洁，你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我的梦？

春天，什么时候来？

——

一夜过去，地王广场的兽人事件彻底发酵。

李栗子徒手抱摔蜘蛛兽人、徒手刨出其心脏的两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词条接连冲上热搜榜首。视频里她神色冷硬，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隔着屏幕都透着逼人的压迫感。

网友自发给她冠上了“少女暴君”的头衔，议论炸开，褒贬不一，有人叹其强悍果敢，也有人惧其狠厉无情。

李栗子靠在床头，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四个刺眼的字眼，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手机丢在枕边，懒得再看。

身旁的马嘉祺睡得浅，被她细微的动作扰得呼吸微乱。李栗子侧过身，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

马嘉祺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未散的睡意，惺忪慵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

李栗子垂眸看他，眉眼弯起，笑盈盈的。

马嘉祺愣了一瞬，指尖微顿。

她向来分得清楚，开心依赖时唤他哥哥，疏离生气时连名带姓叫马嘉祺，这般直白又亲昵地叫他“嘉祺”，是从未有过的。

平淡的两个字，落在耳畔，竟无端生出几分缱绻的暖意，熨得心底发软。

他没多言，撑着身子缓缓坐起靠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浅温柔的吻，带着晨起的温热气息。

李栗子应得干脆，看着他起身下床，身影走出卧室，才重新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那位她口中“信任的医生”发去一条消息，确认后续事宜，随后便将手机锁屏，重新躺回被窝里。

被褥间满满都是马嘉祺清浅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周身。李栗子微微蹙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淡淡的气息漫开，一点点将属于他的味道尽数掩盖，不留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