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王广场出现不死兽人的消息,短短半小时便在网络蔓延开来。现场实拍视频转发量破百万,各路媒体驱车奔赴现场,镜头齐齐对准警戒线内,争相播报突发乱象。
网民舆论瞬间发酵,目光不止锁定在拥有无解自愈能力的兽人身上,也落在了现场的李栗子与穆祉丞身上。接连多名驯兽师、特警倒地负伤,众人心底都悬起顾虑,若这两位驯兽师也无法将其制服,后续后果难以估量。
严浩翔刷到现场新闻,一眼瞥见镜头里李栗子的身影,身形骤然绷紧,几乎不假思索地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朝着玄关冲去。
刚踏出两步,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他身前,是严婧。

“妈!你做什么?”
“你不能去。”
严婧神色沉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妈,你没看到栗子在那吗?”
“正是因为她在,你才半步都不准踏出去。”
严浩翔眉宇间爬满不解,定定看着自己的母亲。
“浩翔,以后你不许再见掬夏。”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你叔叔已经离世,掬夏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她妈妈又嫁到马马家,以后还是不见面的好。”

“为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事?妈,你把话说清楚!”
“没有为什么,总之你听我的,不许去找她!”
严婧别开视线,不肯再多解释分毫,态度强硬冰冷。
严浩翔心头疑云翻涌。
李栗子父亲离世后,严婧便以继母的身份将她接回严家照料,偏偏在李栗子身陷险境的此刻,骤然说出这番划清界限的话,其中缘由,让他越发捉摸不透。
电视里传来现场记者的声音,严浩翔攥着车钥匙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想冲出去,但母亲站在唯一的路中间,用那种从未有过的、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
珠宝店内,气氛死寂凝滞。
穆祉丞僵立在原地,迟迟没能从眼前的画面中回过神。兽人本天生就有自愈的能力,可被枪械直接击穿头骨,转瞬便能完好如初,这般再生能力,已然超出常理,透着彻骨的恐怖。
“小穆,你先出去。”


“可是师姐,里面太危险,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出去!”

李栗子语气陡然沉厉,不带半分商量余地。穆祉丞看着她凝重的神色,终究不敢再执拗,将缚兽绳递到李栗子手里,快步退出珠宝店。
待店门合上,隔绝外界视线,李栗子拽着穆祉丞留下的缚兽绳,手臂蓄力,猛地发力,将盘踞在角落的蜘蛛从墙面狠狠扯落。
同一瞬间,那团肢体开始收缩、折叠、重组。
八条肢节收进身体,外骨骼褪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路加指尖轻而易举撕裂坚韧的缚兽绳,四肢舒展,裹挟着凛冽气场,径直朝着李栗子猛扑而来。
李栗子身形一侧,动作利落避开突袭。路加扑空落地,稳稳站定在两步开外,目光沉沉锁住她。
“力气比从前长进不少,小沙利叶。”
“别这么叫我。”

“那该叫你什么?栗子?还是李掬夏?”
李栗子无心与他周旋废话,抬手举枪,枪口精准对准他的心脏,果断扣下扳机。
枪声破空,血花瞬间溅落在她脸颊肌肤上。
依旧无用。子弹穿透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片刻后便光滑如初,不留半点痕迹。
“不必再浪费子弹了。”
路加缓步上前,抬手骤然扼住李栗子的脖颈,锋利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温热的血色顺着颈侧蜿蜒往下流淌。
店门外,裴玧佳与穆祉丞同时失声惊呼。

“栗子!”

“师姐!”
外围围观群众也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面露担忧,也有人暗自叹息,先前被抬上救护车的驯兽师资历更深,尚且束手无策,眼前这般年轻的女孩,又怎会是这怪物的对手。
脖颈被牢牢钳制,李栗子面上却无半分慌乱。她顺势旋身,主动贴近,落进对方怀中,双臂骤然扣住他的头颅,腰身发力,俯身借力,将高大的兽人重重掼摔在地。
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不止围观众人,就连路加本人都来不及反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李栗子屈膝压住他腰身,单手牢牢扣住他的脖子,将其按在地面,另一只手俯身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她抬手执起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划开兽人心口位置。大片黑绿色的浓稠血液奔涌而出,趁着创口尚未愈合的间隙,她掌心径直探入伤口,干脆利落地掰碎阻拦的胸骨与肋骨,稳稳握住了那颗尚且温热、仍在有力搏动的心脏。
“我把这颗心刨出来,你还能活吗?”

路加感觉不到疼,但在绝对的力量前他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只能听着自己的皮肉被划开,骨头被掰碎的声音
“沙利叶,你总能创造奇迹。”
“别用路加的语气跟我说话。”

“沙利叶,你会吞掉我的心脏吗?”
“你太吵了。”

李栗子眸光发冷,懒得再听他故作熟稔的蛊惑。她心底早已笃定,眼前这人不过是冒牌复刻的躯壳,自然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她指尖收力,干脆利落地将那颗心脏从躯体中剥离而出。
心脏离体的刹那,兽人胸口的创口彻底停止愈合,生机瞬间散尽,直直瘫倒在地,化作一具冰冷尸体。
李栗子面露嫌恶,随手将心脏丢在尸体旁,缓缓起身,迈步朝着珠宝店大门走去。
穆祉丞立刻迎上前,目光落在她脖颈的伤口与满身血迹上,满是焦灼。

“师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别处?”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裴玧佳也快步走来,视线紧锁她流血的脖颈,眉头紧蹙。

“你的脖子伤得不轻,先去处理包扎一下。”
“没事,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们就好,还有人在等我。”

话音刚落,各路媒体及路人立刻蜂拥而上,镜头齐刷刷对准她,闪光灯接连不断亮起,话筒纷纷递到身前,争相想要现场采访。
李栗子心头泛起几分烦躁,碍于镜头瞩目,又不便当众发作。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受——”


“栗子!”
一道熟悉的嗓音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穿透嘈杂的议论声。
李栗子闻声抬眼,瞬间无暇顾及围堵的记者,稍稍用力拨开身前人群,快步冲了出去。
“哥哥!”

她小跑到马嘉祺身前,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牵他,瞥见掌心沾染恶心的黑绿血迹,又猛地将手背到身后。
马嘉祺目光立刻扫过她脖颈的伤口,神色满是担忧。

“疼吗?”
“就蹭破了点皮。”

她轻轻扬了扬颈侧。
眼见记者再度追着围来,马嘉祺当即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快步脱离人群。
“我手脏,都是血。”


“没关系,我们先回家。”
车厢里浸着夜色,路灯光影断断续续掠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李栗子抬手翻开遮阳板上的补妆镜,指尖捏着纸巾,轻轻擦拭脖颈处干涸的血迹。淡红的血渍晕染在纸巾上,慢慢洇开一片暗沉的痕迹。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目光本该直视前路,却总忍不住侧过头,用余光扫向她颈间的伤口,眉头始终微蹙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好好开车,别分心。”

李栗子头也没抬,指尖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马嘉祺指尖微微收紧,方向盘被攥出浅浅的印痕,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焦灼。

“栗子,你能不能别再接监管局的任务了?”
“我是驯兽师,执行任务是我的职责。”

她将纸巾叠起,盖住最刺眼的血污,语气依旧笃定,没有半分退让。

“可你今天接手的任务,太危险了。”
马嘉祺的声音沉了几分,想起在新闻里看到她被兽人掐住脖子的画面,心口就止不住发紧。
李栗子终于合下镜子,侧过头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不是吗?”


“可是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

她打断他的话,随手将染血的纸巾丢到脚边,眉眼微垂,眼底掠过一丝对他这般瞻前顾后的鄙夷。
“我会小心,不用你担心。”

马嘉祺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再度开口。

“明天,我们去趟医院吧。”
“做什么?产检,还是人流?”

这话落下,马嘉祺握住方向盘的手骤然僵住,指节瞬间泛白,良久才勉强稳住心绪。

“就……单纯做个身体检查。”
“不去。”

李栗子干脆拒绝,靠回椅背。
“我身体很健康,而且我有自己信任的医生。”

马嘉祺没有强求,斟酌着开口。

“那这件事,要不要跟爸妈说一声?”
李栗子指尖轻叩着膝盖,垂眸思索了片刻,淡淡开口。
“先不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好,都听你的。”
“但有件事,我要说清楚。”

李栗子忽然抬眼,眼神变得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说。”
“我一周只在你这里待两天,具体哪两天,看我心情。”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我身边的人,你不准动,也别再做任何让我厌恶的事。”


“好。”
马嘉祺应声,没有丝毫犹豫。
“我睡会儿,到家了叫我。”

李栗子不再多言,视线看似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心底却泛起一丝冷寂的玩味。
马嘉祺要是知道,这场怀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根本没有所谓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是满心期待落空的挫败,是被戏弄一场的愤怒,还是满心欢喜化为泡影的失望?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有趣。
车厢里重新归于安静,马嘉祺放缓车速,尽量让车子行驶得平稳,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闭目养神的人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全然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一场精心编织的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