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啷——”
尖锐的玻璃碎裂声划破冬日清晨的静谧,相框狠狠砸在实木书柜上,四分五裂。
玻璃碴飞溅开来,散落一地,底下压着的合照被割裂出几道细纹,照片里五个眉眼青涩的少年并肩而立,笑容干净,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窗外枝头上落脚的寒鸦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天际,徒留一片死寂。
严浩翔站在凌乱的卧室中央,双眼猩红得可怖,指节因为死死攥着手机而泛出青白。
屏幕上,李栗子发来的那张验孕棒照片格外刺眼,两条鲜红的杠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搅着剧痛。
他颤抖着手指,一次次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将您拉黑”,微信、短信、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渠道,全都被彻底切断。
愤怒、不甘、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他几乎是凭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引擎轰鸣着划破清晨的街道,一路朝着马嘉祺的别墅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车猛地停在别墅门口,严浩翔连车门都没关稳,就大步流星地冲上台阶,用力按响了门铃。
门被拉开,一个小女孩眼神怯生生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攥着门框,小声开口。
丁柚“你好,请问你找谁?”
严浩翔“马嘉祺在哪?”
他语气急促,带着压不住的怒火,眼神径直往屋里扫,丝毫没有顾及眼前这个受惊的小女孩。
丁柚“阿祺哥哥在楼上,你有什么事吗?”
丁柚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马嘉祺身着简约家居服,缓缓从楼上走下来,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马嘉祺“小柚,是谁啊?”
丁柚“是一个不认识的哥哥。”
听到马嘉祺的声音,丁柚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小跑着扑到他身边,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摆,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严浩翔。
马嘉祺顺着视线看去,在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严浩翔时,眸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马嘉祺“严浩翔?你来做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怒火攻心的严浩翔已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进屋里,大步跨到马嘉祺面前,伸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马嘉祺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马嘉祺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丝。
丁柚“阿祺哥哥!”
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立刻冲上前,伸出小手用力扯着严浩翔的衣摆,想要把他拉开。
丁柚“你放开!你个坏蛋,放开阿祺哥哥!”
可她年纪太小,力气更是微不足道,在身形高大、情绪失控的严浩翔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严浩翔烦躁地甩手一推,丁柚小小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委屈又愤怒地瞪着严浩翔。
马嘉祺“严浩翔,大清早跑到我家来发疯?”
马嘉祺脸色一沉,立刻抬手推开严浩翔,小心翼翼地将丁柚扶起来,仔细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语气放得无比轻柔。
马嘉祺“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丁柚抿着小嘴,用力摇了摇头,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满是依赖。
看着马嘉祺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严浩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不停颤动,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嘶吼。
严浩翔“马嘉祺!栗子怀孕了!”
马嘉祺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缓缓开口。
马嘉祺“当舅舅了,你应该高兴,不是吗?”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说完便转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全然不在意严浩翔的暴怒。
严浩翔“丁家老爷子寿宴之后,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了李掬夏没死,她本来就因为当年那件事处在风口浪尖上,现在又因为你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怀了孩子,你让她以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怎么见人!”
严浩翔双目赤红,字字泣血,他比谁都清楚,李掬夏这三个字,在上流社会背负着多少非议,如今再加上这段违背世俗的关系,她会被推到怎样的风口浪尖,会遭受多少不堪的流言蜚语。
马嘉祺“怎么就见不得人?”
马嘉祺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马嘉祺“她以后的伴侣本来就是我们四个其中一个,别告诉我有了继兄这个身份,你对她就没有非分之想了。严浩翔,别把自己摆得那么清高,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严浩翔心底最隐秘的心思,他脸色一白,随即被更浓烈的愤怒取代,眼神里翻涌着杀意。
严浩翔“你还是人吗?那是你妹妹!你们是兄妹!”
马嘉祺“随你怎么说。”
马嘉祺懒得与他争辩,语气淡漠,转身想要带着丁柚上楼,不想再理会这个失控的疯子。
严浩翔“马嘉祺!”
严浩翔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决绝的威胁。
严浩翔“没人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栗子也不会嫁给我们任何一个人,你迟早会死在我手上。”
马嘉祺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看向严浩翔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充满了挑衅与狠厉,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火花四溅,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弥漫起浓浓的硝烟味。
马嘉祺“你试试,看看谁会先死在对方手上。”
冰冷的话语落下,没有丝毫退让。
——
而此时另一栋别墅里,李栗子在刘耀文醒来前起床离开了房间,刘耀文昨晚睡得并不安稳,一整夜都困在梦魇里,喊着妈妈,说着梦话。
客厅里,宋亚轩窝在沙发里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眼神放空,满是没由来的焦躁。直到听见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猛地抬眼,看到李栗子从楼上走下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宋亚轩“栗子,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栗子“挺晚的,回来的时候你们都睡了。”
她语气平淡,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脚步缓缓走向单人沙发。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器皿碰撞声,贺峻霖和丁程鑫正凑在一起捣鼓早餐,听到客厅的对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对视一眼后,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贺峻霖一眼就留意到李栗子苍白的脸色,眉头瞬间皱起,满是担忧。
贺峻霖“栗子,你没睡好吗?脸色看上去好差。”
李栗子“就是有些失眠,不碍事。”
贺峻霖“你要不要再回房间睡一会儿。”
李栗子“不用了,你们俩坐好,我有点事要和你们说。”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丁程鑫见状拉着贺峻霖乖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丁程鑫“一大早整那么严肃干嘛?搞得我都紧张了。”
李栗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几个在家好好的,不准打架,不准欺负对方,也不准故意招惹对方。”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宋亚轩率先坐不住,身子往前倾了倾,满眼急切。
宋亚轩“你要去哪?怎么突然要走?”
李栗子“我爸妈回国了,太久没见,我回家陪他们一段时间。”
宋亚轩“我也好久没有见叔叔阿姨了,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他说着就想起身,却被李栗子一个眼神制止。
李栗子“亚轩,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去公司了?经纪人电话都打到我这边来了。”
宋亚轩“我又不想出道,去了也是应付,没意思。”
他撇撇嘴,满脸不情愿,对那些练习、舞台毫无兴趣。
李栗子“跟人家签了合约,就要有契约精神,做事不要半途而废。况且你搬来和我一起住,也得你自己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别老让他们担心。”
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宋亚轩看着她的眼神,只好耷拉着脑袋,小声应下。
宋亚轩“知道了嘛,我明天就去公司。”
李栗子“你们每天上下学都会有司机接送,放学不准私自乱跑,我也会请一个靠谱的保姆过来照顾你们的日常起居,三餐卫生都不用你们操心。家里我也安了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到,别想着趁我不在就拆家。”
她一一交代清楚,事无巨细,丁程鑫越听心里越不安,忍不住追问。
丁程鑫“你要走多久?总不能一直不回来吧。”
李栗子“三四天,四五天吧。”
贺峻霖“那你……会去上学吗?还是说这几天都不去学校了。”
李栗子“当然会去,只不过不跟你们一起回家,放学之后直接回我爸妈那边。”
几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缓缓的脚步声,刘耀文从楼上走下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在看到李栗子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了几分。
李栗子回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放柔。
李栗子“醒了,睡得还好吗?昨晚没再做噩梦吧?”
刘耀文“还行……后半夜睡得踏实了点。”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手臂上,想起昨晚自己失控把她磕到墙上,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指尖微微蜷缩。
李栗子“刚好,我要回家几天,你帮我看着点他们三个,别让他们闹矛盾,有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刘耀文闻言,眉头瞬间拧紧,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耀文“怎么突然要回家?”
李栗子“我爸妈回国了,回家陪他们几天。”
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马嘉祺的名字,心头一紧,声音压低了几分。
刘耀文“那马嘉祺是不是也……也在你爸妈那边?”
李栗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避开了他的问题,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李栗子“好了,我去厨房给你准备早餐,吃完早餐赶紧收拾好,司机马上就到,准时去上学。”
说完,她转身便朝着厨房走去,不愿再多说,留给众人一个略显疏离的背影。
宋亚轩、贺峻霖和丁程鑫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心里都憋着一股疑惑,总觉得李栗子这次突然离开,根本不是陪父母那么简单。
刘耀文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总觉得,李栗子在刻意隐瞒什么,而这一切,都和昨晚的事脱不了干系。
厨房里,李栗子心不在焉地做着早餐,严浩翔此刻大概率已经找上了马嘉祺,张真源那边也得抽空过去一趟。
那场寿宴后,她是李掬夏的消息肯定传遍名门望族,现在的学校里贵族子弟不少,这种八卦消息也会传到学校,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去招惹贺峻霖和丁程鑫,她刚好可以抽身准备接来下的事情。
四个少年各怀心事,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氛围,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预示着,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