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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指数029%

TNT:全球高危模式

李栗子

“礼物……”

李栗子

李栗子重复这个词,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涩意。

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冰冷的、近乎物伤其类的审视。

漂亮,精致,被明码标价,被送往不可知的深渊。

丁程鑫选择主动向她递出“血契”的请求时,眼底那点破釜沉舟的光,忽然有了更沉重的底色。

那不是算计,是求救。

用他自己,赌一个或许能撕破罗网的可能。

李栗子

“哥,你说这礼物,为什么不往我们家送啊?”

李栗子

不是疑问,不是好奇。

是一种带着衡量意味的评估。

仿佛在说:看,他们都在抢着往脏地方塞好东西,为什么不来塞给我呢?我看起来,不更值得巴结吗?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们家不需要那种礼物。”

严浩翔强调“那种”,字眼有点重,像在划清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李栗子

“可我喜欢嘛,长得多……”

李栗子
严浩翔
严浩翔

“栗子!”

他突然厉声打断她,甚至带上一点兄长该有的不容置疑的告诫。

严浩翔
严浩翔

“不要去蹚这淌浑水,是警告。”

这样的告诫,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兄妹对话的场景里,都该得到郑重的点头和承诺。

李栗子也确实点了点头,很轻。

李栗子

“知道了。哥,别生气嘛。”

李栗子

她应了,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严浩翔心里那根弦,却莫名绷得更紧。

他太了解她,这种过于干脆的顺从,往往意味着她根本没听进去,或者,早已有了自己的盘算。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嗡嗡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栗子瞥了一眼屏幕,是宋亚轩。

宋亚轩
宋亚轩

「在哪?在我找到你之前,最好自己回家。」

一看就知道是马嘉祺发的消息,毕竟自己已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李栗子

「找到我再说吧。」

李栗子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发送过去后,李栗子连同宋亚轩一起关进黑名单。

看了眼时间,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家里还有小兔子在等她呢。

李栗子

“谢谢哥哥的款待,不过马嘉祺叫我回去,我得先走了。”

李栗子

回到公寓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柔软的区域。

贺峻霖蜷在那片光晕边缘的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发顶和那双垂下的、长而软的耳朵。

听见声响,他耳朵动了动,却没抬头。

李栗子

“我回来了。”

李栗子

李栗子脱掉外套,换好鞋走过去,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她在沙发前的地上坐下,高度恰好能平视他埋在臂弯里的侧脸。

李栗子

“小兔子。”

李栗子

她叫他,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得像冰棱断裂。

毯子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贺峻霖慢慢抬起头,眼睛有点肿,眼眶泛着脆弱的红,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像两丸浸在冰水里的黑琉璃。

看见是她,那惊悸底下飞快掠过一丝放松,随即又被更深的、混杂着依赖与惶惑的情绪覆盖。

李栗子

“我回来了。”

李栗子

她又说一遍,陈述事实,不带安抚。

贺峻霖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他试着想坐直些,毯子滑落,露出穿着家居服的单薄肩膀。

李栗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逡巡,像在检查一件易碎品是否在无人看管时产生了裂纹。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廓下方。

贺峻霖猛地一颤,耳朵下意识想躲,却又被她指尖的温度钉住,只能僵硬地承受那点触碰,一种更难以言喻的酥麻顺着神经末梢爬遍全身的。

李栗子

“吓坏了?”

李栗子

她问,指尖顺着耳廓的轮廓缓慢上滑,动作近乎研究,带着一种剥离了情感的观察意味。

贺峻霖
贺峻霖

“他是因为我才死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睫毛在眼下投出两扇颤抖的阴影。

李栗子

“为什么?人是你杀的?”

李栗子

贺峻霖没说话,而是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她。

手机界面停在他和贺峻明的聊天界面上。

「死东西,你和丁程鑫居然敢巴结那个驯兽师。」

「你以为一个驯兽师真的护得住你吗?今天只是个警告,不回来继续当沙包,就会有更多的兔子死掉。」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威胁贺峻霖的。

贺峻霖
贺峻霖

“要是我不接近你,他就不会死了。”

李栗子

“你从哪查到我的信息的?”

李栗子

李栗子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养病,即使是世家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连贺峻明这种“正牌”继承人都不知道她,贺峻霖是怎么知道的呢?

贺峻霖
贺峻霖

“匿名邮件,邮件里有你所有的身份信息。”

贺峻霖蜷看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怯懦与惶惑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占据——他预想了她的愤怒、追问。

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将手机递还给他。

李栗子

“你哥是蠢货吗?杀人留证,威胁露迹。贺家要是交到这种继承人手里,离倾塌也就不远了。”

李栗子

面对李栗子只置身事外的,冷酷的评估,贺峻霖愣住了。

李栗子

“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栗子

她问,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在探讨一个逻辑问题。

李栗子

“你只是想保护自己,推他下去的是贺峻明的手。”

李栗子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开贺峻霖额前一缕碎发。

动作堪称温柔,可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像在擦拭显微镜的镜片。

李栗子

“你只是……恰好站在了因果链条的某一环上。”

李栗子

贺峻霖看着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指尖的温度明明很暖,却让他从脊椎深处窜起一阵寒意。

李栗子

“愧疚是最无用的情绪,小兔子。它只会让你变软,变钝,变成更容易被拿捏的弱点。”

李栗子
贺峻霖
贺峻霖

“可是……如果只是折磨我,他不会把我推下去的,至少我还能活着。”

李栗子接过话头,摇了摇头,那点冰冷的笑意又浮现出来。

李栗子

“你还是没明白。他折磨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可以。就像他今天杀死那只兔子,也不是因为那只兔子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想警告你,并且,他能够这么做。”

李栗子

贺峻霖张了张嘴,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名为负罪感的巨石,在她三言两语间,似乎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了——关于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赤裸而残酷的认知。

李栗子

“权力从来不讲道理,贺峻霖。它只讲能够。”

李栗子

李栗子微微偏头,目光落向窗外无尽的雪夜。

李栗子

“所以,别用错误来框定自己。我们只需要看,谁现在能够,以及……谁将来会能够。”

李栗子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暗红如血的玫瑰袖扣,捏在指间,对着灯光看了看。

李栗子

“你现在能够的,就是找时间把他打一顿,把他给你的通通还回去。”

李栗子

贺峻霖看着那枚被递到眼前的袖扣,没有立刻去接。

贺峻霖
贺峻霖

“能够……”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李栗子将袖扣放进他摊开的掌心。

金属接触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握住他的手,合拢他的手指,包裹住那枚坚硬的、象征权力与罪证的玫瑰。

李栗子

“贺峻霖,往前走。我在,永远都在。”

李栗子

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但贺峻霖就是想相信她,愿意抛下“为什么帮我”“是利用还是驯养”的问题,全心全意的相信她。

手机在震动的嗡嗡声打破了这刻淡漠的温情,李栗子看了眼消息。

裴玧佳
裴玧佳

「贺家人来过警局,以自杀结案的。」

是裴玧佳发来的。

李栗子

「知道了。」

李栗子

回复发送过去后,她便起身往厨房走。

李栗子

“饿了吗?给你做点吃的。”

李栗子

贺峻霖没回答,饿与不饿,她都会做这顿饭。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被贺峻明按在花园的泥土里,耳朵被粗暴揪扯时,视野边缘摇晃的、带刺的玫瑰丛。

那些花娇艳欲滴,根茎却布满尖刺,扎进皮肤里,细小而持久地疼。

现在,一朵玫瑰就在他手里。

他慢慢收紧手指,直到棱角深深嵌入皮肉,疼痛尖锐而真实,驱散了最后一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