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指数027%

穆祉丞“裴警官，你就这么放那两个学生走了？”

穆祉丞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弹，砸在楼梯间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他没看裴玧佳，目光钉死在下方楼梯拐角——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若有似无的铃兰香，快散了。

“小丞。”

年长的驯兽师这回没再客气，手掌重重按在他肩上，力道沉得让穆祉丞肩胛骨一麻。

“你知不知道。”

年长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看透又懒得说破的疲惫。

“如果没有裴警官拦着，你这会儿已经被刚才那个姑娘摔地上了。”

穆祉丞猛地转头，瞳孔里烧着不信和屈辱的光。

穆祉丞“她？”

他舌尖抵住上颚，几乎要冷笑出声。

穆祉丞“一个女学生，有什么本……”

裴玧佳“穆训！”

裴玧佳打断他，圆润的脸上那点甜美的笑意彻底褪干净了，只剩下一层公事公办的表情。

裴玧佳“我不在乎你的僭越，但是对栗子尊重点，她不只是个女学生。”

她说完这句话，年长的驯兽师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声音平直得像在念档案编号。

“她是唯一一个通过管理局特批的驯兽师，十六岁时就已经是高级驯兽师，理论成绩断层第一，实战评估报告上的评语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穆祉丞。

“危险。”

楼下。

李栗子松开了丁程鑫的手腕。

他腕骨上留着一圈浅淡的红痕，是她刚才攥出来的，指腹的温度还烙在皮肤上，灼人，又甩不掉。

走廊里乱得很。

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李栗子和丁程鑫下来后，就在通往顶楼的楼梯口拉起了警戒线，黄黑色的带子横在那，像一道突兀的伤口。

学生们嗡嗡的议论声像困在玻璃罐里的蝇群，躁动，却又飞不出去，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恐惧的，兴奋的，麻木的，发酵成一种令人头晕的混沌。

李栗子“东西我先收着，不管谁问起你为什么在顶楼，像我刚才那样回答就好了。”

嘱咐完后，李栗子头也不回的便往教室的方向走，独留丁程鑫一个人在原地迷茫。

“丁程鑫，什么情况？那兔子是自己跳楼的吗？”

“不应该吧，警察和驯兽师都来了，是被人推下去的吗？”

“诶，丁程鑫你说句话啊。”

……

好奇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上前询问他什么情况，人潮很快就将他淹没，又很快被警察疏散开。

丁程鑫“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像咽下去一块碎玻璃。

教室里，原本该坐满的位置，这会儿已经空了一大半，学校有学生坠楼的消息已经传到家长那边，大多数学生请假回家了，刘耀文也不例外。

李栗子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把桌山零零散散几本书收进书包里，她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校门外，私家车排成长龙，车顶都覆了层薄雪，她没径直走向路边，拦了辆出租。

报出的地址是城西的别墅区。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淌，她靠在座椅里，手指探入外套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冷的金属袖扣，暗红的宝石玫瑰嵌在掌心，棱角硌着皮肤。

车停在镂花铁门前，李栗子付钱下车，冷空气猛地包裹上来，她拉高围巾，正准备按密码，另一道车由远及近，缓缓滑停在她身侧。

车窗降下，露出严浩翔的脸，他大概也是刚下飞机回来，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在眉骨，眼下有淡淡的倦色，但看见她时，眼睛倏地亮了亮，像骤然拨开的火芯。

严浩翔“栗子！”

他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惊喜，推开车门下来，身上还穿着队服外套，肩线被雪濡深了一小片。

严浩翔“马嘉祺那个狗东西终于愿意放你回来了？！”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帮她挡去侧面吹来的风。

李栗子抬起眼，看清他眼里真切的担忧。

那担忧是温的，软的，像一层糖衣，包裹着“哥哥”这个角色应有的、无可指摘的关怀。

李栗子“我回来找妈有点事情，马嘉祺不知道我在这。”

她适时地让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声音放轻了些，裹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疲软。

严浩翔“快进屋吧，外面冷。”

门轴转动带起微弱气流，室内暖气裹着某种陈旧的、属于昂贵木料与定期更换的鲜花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空旷，壁炉里虚拟火焰投出摇晃的、缺乏温度的光晕，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流淌。

李栗子将书包随手搁在玄关的矮柜上，发出沉闷一响。

严浩翔跟在她身后进来，顺手带上门，将风雪与室外浑浊的天光一并隔绝。

他脱下队服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毛衣，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半截清晰的锁骨，他动作自然地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李栗子身上，像在确认什么。

严浩翔“妈出差了，下个月才回来。”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一边说，一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严浩翔“学校的事，食堂里……我听说了些。”

他说的含糊，但眼神里的询问很具体。

李栗子没急着接这话。

她走到壁炉前的长沙发边，躺下，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皮质里，虚拟火焰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种冰冷的雕塑感。

李栗子“哥，我没失控，那种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严浩翔拿着水瓶的手顿了顿。他走回来，没有坐，而是手撑着沙发宽大的靠背，低头看她。

严浩翔“我知道，可那是因为真源在。”

这句话落下时，壁炉的虚火恰好跃动了一下，光掠过李栗子的侧脸，在眼底折出一星半点的、非人的冷澈。

李栗子“咱俩在一起时少提点真源哥呗，我吃醋。”

这埋怨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任何一对关系亲密的兄妹间该有的、无伤大雅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