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失踪

「大胆！」皇帝勃然大怒，「沈慕白，你是不是逼着朕废后？」

「求陛下禁足皇后，是沈某没有教育好她。」沈丞相跪了下来，帝王之怒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能保沈慕白就保，保不了就只好弃卒保车，反正在他眼中，什么都比不上沈氏的荣耀。

「皇上息怒！况且姐姐替我挡了一难，您就饶了她这回。」沈青青也连忙跪下来求他，她的柔软能让皇帝消下去一半的气。

只听皇帝冷哼一声，「朕看在你们姐妹情深，就饶了她这一回。」

「你还不滚出去跪着？」皇帝转脸就让宫女把沈慕白拖出去跪。

沈慕白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站了起来，朝门外走了出去，连刚刚匆忙插在头上的珠翠都没有发出丝毫响声，就这样的一个背影让皇帝越看越恼怒。

这女子次次都是这样，好像一柄剑，从来不愿柔软和迁就，他一直知道自己对皇后有所亏欠，可是从没看到她的不悦和听到她的抱怨，她好似一块石头，不悲不喜，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而受到任何影响。

想到这里，他顺手丢出一个茶盏，那盏茶刚好炸开在门角，沈慕白刚刚走过的地方，溅起的茶水有些落在了她素白的衣摆上，可她就是一丝停顿都没有，一意孤行地走了出去。

「陛下！万万不可啊，娘娘的身体还不好，这样冷的天跪下去会出问题的！」刚刚被拖出去的宫女立马在殿外喊了起来。

「真聒噪，来人，将她舌头拔了丢出去。」皇帝冷着脸，一甩袖就离开了。

待沈丞相也跟在皇帝的身后走出储秀宫后，沈青青抚摸着肚子站了起来，走到了跪在她殿外的沈慕白身旁，「刚刚父亲和陛下都在，我们姐妹没说上几句体己话，姐姐，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情谊上，我得跟你说，大娘子，」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很满意地看到一脸漠然的沈慕白的脸色顿时更不好了。

「你把我娘怎么了？」她顾不上腿上被雪冻得麻木，急得都快要站起来了，沈青青一把把她按了下去，脸上的得意都要忍不住了。

「你最好想办法出宫去见你娘最后一面。」

「你放屁，我娘身体一向很好，」沈慕白反手扯过她的手，紧盯她的眼睛，似乎要从中找出一丝一毫戏谑。

沈慕白的母亲白夫人是将门虎女，小时候没少教她舞刀弄枪，甚至射箭能拉满十石的弓，射中最靶心的位置。

「那也是你进宫前了，」沈青青眼中全是厉色，她撕开了自己一向喜爱假扮的小白兔无害的人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本来父亲不让我告诉你，要让府里那个宫女生完龙嗣，再直接告诉你，你娘的死讯。可是，姐姐，比起父亲，我还是很善良的，对吗？」

沈慕白已经无法忍受沈青青得意的笑容，直接甩了沈青青一耳光，那张雪白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甚至连沈青青的嘴角都开始渗血。

身侧的几个宫女连忙去控制住沈慕白。

要说她娘的重病如果是真，那就离不开沈青青和她那个当妾的娘的干系，最让她寒心的是父亲，明明知道她们的斗争，却在一面利用自己为沈氏谋福利的同时，一面默许爱妾和沈青青谋害她娘。

「沈慕白，你好可怜啊，唯一一点比我强的地方，马上也要没有了。」沈青青没有还击，她盯着沈慕白那张绝色的脸庞，眼中逐渐弥漫出一抹狠毒，沈慕白掰开宫女扯住她的手，接过宫女手中的暖炉，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多年来压抑在她心头的怒火和嫉妒在一瞬间释放了出去，但是极致的爽在之后就变成了空虚。

没事，只要沈慕白还在这世间一天，她就能想到办法去折磨她。

「皇后，现在落魄成如此境地。」沈慕白突然听得，不远处书房的门，从内里「嘎吱」一声打开来，身穿银色半边铠甲的俊逸男人，就这样站在门内，他神色冷峻，气质英武不凡。

「皇帝刚走，若要寻他，往南边走。」沈慕白没有理会，只是垂着眼跪在门口。

那男子的眼中闪过笑意，「我不是来寻他的。」他那狭长的眸子里是偏执的光，隐含着不明的意味，「你当年拒婚，可曾想过今天？」

「我做事从不后悔。」

「好极了，你不管到何时都不愿说一句软话。」男子没再说话，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只是顺手丢给她了一件白色狐裘。「你起来吧，在跪下去膝盖就要废了。」

「谢谢。」沈慕白接过狐裘，也没有矫情，只是跪久了，猛的站起身，一阵眩晕，身上珠钗环翠因她动作，碰撞出一阵儿凌乱无序之音。

男子倏地出现在她身旁，稳住了她的身形，她慌忙躲开，心中就像是四年前一样，陡然狂跳了起来，也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亦或者……是悸动的。

「你的心跳。」一向习武的男子指了指心口的方向，她知他是听见了那些杂乱无声却又掷地有声的跳动。

只好难堪地将脸偏向一边，看向院子侧面的处松柏，大雪压了满枝，她亦是静默，不肯出声。

雪花一片一片，纷纷扬扬的落在二人之间，他们离得不远，却是永远无法相拥的距离。

「将军，本宫先走了。」

回到寝殿的沈慕白还是心里不安，她一早派去沈府打听母亲消息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她在坤宁宫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青青的一面之词。

「娘娘，桃夭姑娘说，府中一直没有白夫人的踪迹。」一早出去的宫女急忙回来传话，沈慕白闻言立刻眼前一黑。

在宫女的搀扶下，她握紧了一直在抖的手，飞速地写了一张字条，托人带出宫去，未干的信笺上写了一个字：苏

府中没有母亲的踪迹，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被藏起来了，还有一个......她已经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