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焦急地在寝殿里转来转去的时候，皇帝比母亲的消息来得更快，看上去就是一脸压抑的愤怒，他进来带起的风狠狠地拍在她脸上。

还未等她行礼，皇帝就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脸怒容。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一上来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把问题甩在了她面前，接着，皇帝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氏嫡女性情淑良？一巴掌把青青扇成那个样子，这就是先皇给朕选的好皇后？」一连串的质问也没给她任何解释的余地，就算是有，此刻下巴上传来的剧痛也让她无暇顾及皇帝话里话外的讽刺。

「沈慕白，你好样的。」他冲她发了一通没有依据的脾气，就放开了她的下巴，沈慕白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青紫了，并且红肿地开始发烫。

记忆里是沈青青那日离去，高高肿起的脸颊和一点都不匹配的得意的笑容，她忽然懂了。

那个身在庶位，却能牢牢把握着父亲的怜爱的女儿，永远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挨了打却不哭不闹，也不还手的妹妹。

若非心机深沉，就是傻。

「陛下的后宫佳丽三千，从东宫起就是臣妾掌管，可曾出过什么纰漏？」沈慕白跪得端端正正，皇帝站着看她，却从未觉得她低人一等，沈慕白跟她父亲的圆滑，和她妹妹的柔软完全不同。

但是与她相处过的人，总会在感受到她的温柔的同时，始终无法走近她，也从未能够知晓她在想什么。皇帝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眸色晦暗地看了她许久，下令禁了她的足后离开了。

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离青青远一点，她是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珍宝。」听到这里，沈慕白周身凉意从脚底窜到全身，就连脸上被掐肿的炙热也顾不上了，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只是笑声苍凉，皇帝一直知道沈青青的那些小把戏，也是，从后宫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轻易地受到蒙蔽，只是他从来都是愿意相信她，愿意偏爱沈青青罢了。

沈慕白无视了被狂怒的皇帝吓到的宫女和太监，每天只是做好她的分内之事，其余一切都不上心，只不过她一直在焦心母亲的事，却也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惶惶度过了一个月，就到了一年一度与文武百官的晚宴，虽然皇帝禁足了沈慕白，但是为了平息大臣的反叛，还是让她以皇后的身份参加了家宴。

夜，皇宫，中秋宫宴。

众人盛装出席，高位的皇帝瞧上去兴致不错，与身侧的娴贵妃有说有笑。

一向严肃的皇帝，今日也添些许随意，龙袍华贵，金冠巍峨，贵气十足，而不远处的贤王也是光彩照人，一袭白衣锦袍，暗暗地用金线勾勒，温润依旧。一双眼睛似是多情一般，被他瞥见的闺秀无一不掩着口唇笑着。

看来皇家出美男名不虚传，只是他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沈慕白在皇帝的左手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而沈青青作为宠妃，也只能坐在她的下首，除了抛向皇帝的眼神含情脉脉之外，剩余时候都是表情莫测的。

斜对面坐着胜仗归来的苏和靖，还是那天的银白色软甲，配上暗红色的内搭，艳丽地让人移不开眼，羽冠绾发，眸光深沉，嘴角却是玩味的笑容，他遥遥地朝沈慕白举了举酒杯，一双眼睛恍若星辰，雍容华贵，宛若牡丹花一样迷人。

沈慕白点了点头，目光穿过翩跹的舞女，也落在他身上。

沈青青捕捉到了他们之间暗潮汹涌，于是举杯向苏和靖敬酒，她清了清平日里总是甜腻腻的嗓子，「将军与皇后是旧相识了，应当多叙叙旧。」

「多谢娴贵妃费心，臣仰慕二位娘娘许久，今日得以相见，实属幸运。」苏和靖不卑不亢地回了礼。

「是啊，当年将军在沈府门口站了一天，本宫还是记忆犹新啊。」沈青青双眼一眯，那双凤眼里有着深究的光芒。

「贵妃娘娘的记忆力不错，那年沈府的槐花开的不错，芬芳十里。」苏和靖眼中都是怀念，但是全都是冷意，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沈青青提起往事的目的。

朝臣都带上了家里的嫡女或是宠爱的庶女，眼看这几人气度不凡，许多闺秀不免暗送秋波，也有几个低声讨论，对比着他们谁的容貌更胜一筹。

更有甚者，一直在进行社交，觥筹交错，灯红酒绿，只不过这些人没几句是真的好心，反而满满的试探和算计。

更年轻的朝臣也在打量着女眷，其中，恍若华丽芍药的沈慕白最受瞩目，可她过于清冷的气质，让大家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如此佳人，若得之，必以金屋藏之。

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