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当天的阳光格外明亮。马小跳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攥着那支刻着向日葵的钢笔,笔帽上的花纹被摸得发亮。夏林果走过来时,发间别着片银杏叶,和他错题本里的那片纹路几乎重合。
“准备好了吗?”她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嗯。”马小跳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里面是枚兔子形状的书签,背面刻着行小字:“并肩的人,永远同步。”
夏林果的眼睛弯成月牙,从包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盒子:“这么巧。”她的书签上刻着向日葵,和他的钢笔遥相呼应。
进考场前,林薇薇走过来,对夏林果笑了笑:“加油。”她的目光掠过两人手里的书签,最终落在马小跳身上,“希望你们……能赢。”
铃声响起时,马小跳和夏林果的座位挨在一起。拿到试卷的瞬间,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的默契无需言说。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夏林果站在重点班门口对他说“加油”,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三年后的今天,能这样并肩坐在考场上,笔尖同时落在第一题的位置。
答题的间隙,马小跳瞥见夏林果的草稿纸,她画辅助线的角度,正是他昨晚在错题集里写的那种。而他写下的公式,恰好能补全她的解题步骤。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叠的草稿纸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像道温暖的等号。
交卷时,夏林果的铅笔芯断了。马小跳立刻递过自己的笔,两人的指尖在半空相撞,像触到微弱的电流。监考老师笑着说:“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
走出考场时,秋风卷着银杏叶掠过走廊。夏林果捏着那张写满演算的草稿纸,指腹蹭过两人重叠的字迹,忽然笑出声:“最后那道附加题,你用的参数法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马小跳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草稿纸,阳光透过叶隙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把“夏林果”三个字照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今早进考场前,她发间别着的银杏叶正对着他错题本里夹着的那片,叶脉在晨光里连成细密的网,像某种命运的伏笔。
“周墨说要请我们吃冰棍。”马小跳摸了摸口袋里的兔子书签,金属边缘被体温焐得温热,“去不去?”
夏林果刚点头,林薇薇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来。她手里捏着空白的草稿纸,校服袖口沾着点墨水:“考得怎么样?我最后那道题卡了半小时。”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最终落在夏林果身上,“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就当为我们小学奥数班的重逢庆祝。”
夏林果把草稿纸折成方块塞进书包:“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她拉了拉马小跳的校服袖子,指尖不经意间扫过他手腕上的红绳——那是初三运动会时她编的,据说能带来好运,“我们先走了。”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时,马小跳听见身后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他回头望了眼,林薇薇正把那张空白草稿纸撕成碎片,风卷着纸屑掠过走廊,像被揉碎的旧时光。
“她好像很难过。”夏林果的声音很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马小跳想起今早考场里林薇薇空着的附加题区域:“竞赛本来就有输赢。”他蹲下身系鞋带,看见她白色运动鞋上沾着片银杏叶,和他鞋底的那片形状几乎对称,“就像解方程式,总有个最优解。”
周墨的冰棍摊在单车篮里冒着白气。他冲两人举了举手里的绿豆沙:“刚看公告栏贴了初赛名单,你俩名字挨在一起,跟连体婴似的。”
夏林果咬着冰棍笑出声,冰水滴在手腕上,马小跳伸手替她擦掉时,指尖碰到她藏在袖口的红绳。那根褪色的绳子缠在她手腕上三年,像道不会消失的年轮。
“说真的,”周墨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林薇薇刚才在操场哭了,说要转回实验中学。”
马小跳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小学奥数班的合影,照片里的林薇薇站在夏林果左边,两人举着奖杯笑得露出虎牙。那时的阳光一定也像今天这样,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她昨天给我发消息了。”夏林果突然开口,冰棍在手里化成水,“说其实早就知道,我不会再跟她组队了。”她把空冰棍杆扔进垃圾桶,“就像小学舞蹈队那次选拔,她选了更难的旋转动作,我却选了最简单的踮脚——我们想要的东西,从那时候就不一样了。”
马小跳望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梢,忽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因为谁错了,只是因为有人找到了更合拍的节奏。就像他错题本里那些被红笔圈住的步骤,总有更简洁的解法在前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