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的轨迹七

公布决赛名单那天飘着小雨。马小跳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直到夏林果举着伞站到他身边，他才发现两人的名字被红笔圈在一起，旁边标着“种子队”。

“看来评委也觉得我们有默契。”夏林果的伞往他这边斜了斜，伞骨上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马小跳掏出手机拍下公告栏，相册里最新的照片是秋游时的合影。他和夏林果的肩膀靠得很近，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胳膊，两人的笑容在阳光下泛着白。他忽然发现照片边缘有片银杏叶，和此刻落在公告栏上的那片纹路完全重合。

“辅导老师说要加训。”夏林果的指尖点在公告栏的“集训时间表”上，“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

马小跳的目光落在“周末不休”四个字上，忽然想起她舞蹈课的排练时间也是七点。他刚想问“那你的舞蹈课怎么办”，就听见她轻快的声音：“我跟舞蹈老师请假了，她说解题比转圈更适合我。”

雨越下越大，两人共撑一把伞往教室走。经过排练厅时，马小跳看见空荡荡的舞蹈房里，林薇薇的白色舞鞋整齐地摆在镜子前，鞋尖朝着窗外的雨幕，像在等待不会回来的主人。

“她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小学舞蹈服留给我了。”夏林果的声音混着雨声，“说还是我穿好看。”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马小跳，“其实我小时候很羡慕她，跳旋转动作从来不会晕。”

马小跳想起她解题时画的抛物线，忽然笑了：“但你画的旋转曲线比谁都标准。”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雨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就像上周篝火晚会，你报的参数恰好是我需要的数值——这才是最厉害的旋转。”

夏林果的耳朵红了，转身快步往前走。伞下的空间很小，马小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初三那个雪夜她递来的热牛奶味道一模一样。

集训室的灯光亮到很晚。马小跳和夏林果的草稿本摊在长桌上，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头交换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卡在哪个步骤。辅导老师路过时总笑着说：“你们俩解题像跳双人舞，节奏踩得比谁都准。”

某天晚上加训结束，马小跳发现夏林果的草稿本上画着只兔子，兔子手里举着个奖杯，旁边写着“最优解”。他忽然想起自己课本扉页的简笔画，那只歪头兔子的姿势和这个一模一样，只是手里举着的是根胡萝卜。

“画得不错。”他把自己的课本推过去，“跟我这只凑成一对。”

夏林果的指尖在两只兔子中间画了道等号，忽然抬头看他：“决赛那天，我们穿校服吧？”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就像平时上课那样。”

马小跳想起她舞蹈服上的亮片，又想起她解出难题时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最耀眼的装饰，其实是草稿纸上那些整齐的演算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