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的报名表贴出来那天，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马小跳在“参赛选手”栏里填下自己的名字，犹豫片刻，又在“搭档”那一栏写下“夏林果”。笔尖划过纸面时，忽然想起初中那本错题集里，她用红笔圈出的：“团队赛的关键，是信任。”
“你们要组队啊？”林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捏着报名表，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我还以为林果会跟我组队呢，毕竟我们小学就一起参加过奥数班。”
马小跳的笔尖顿在纸上，墨点晕开成小小的圆。夏林果从外面进来，发梢沾着雨珠，听见这话时动作顿了顿，把伞靠在墙角：“我已经答应马小跳了。”
雨声敲打着窗户，林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可是林果，团队赛需要默契……”
“我们有默契。”马小跳突然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坚定，“从初中就有。”
夏林果的目光转过来，眼底盛着雨雾，却亮得像落满星星。马小跳忽然想起她课本扉页的兔子，那只丑丑的简笔画，此刻竟成了最有力的证明——有些默契，早在三年前的错题集里就刻下了密码。
竞赛辅导课上，林薇薇坐在斜后方，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格外清晰。马小跳和夏林果的草稿本摊在一起，她画辅助线的动作总在他写下公式的瞬间，两人的思路像两条相交的直线，总能在某个点完美重合。
“这里可以用反证法。”夏林果的指尖点在某道题上，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就像你上次解的那道不等式。”
马小跳低头看去，她指的地方正是他惯用的解题思路。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晚自习，她推来的便签上写着：“你的跳跃式思维，其实是另一种捷径。”原来那些被他视作缺点的特质，早被她悄悄酿成了优点。
辅导结束时，雨还没停。马小跳撑开伞，伞骨上的刻痕硌着掌心，那是初三每次模考后刻下的分数，最高的那个数字旁，“果”字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
“我送你吧。”林薇薇突然走到夏林果身边，举着把崭新的蕾丝伞，“我家跟你顺路。”
夏林果的目光落在马小跳的旧伞上，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跟马小跳一起。”
雨幕里，两人共撑一把伞的身影显得格外亲密。夏林果的肩膀偶尔碰到马小跳的胳膊，带着潮湿的暖意，像初中无数次在梦里演练的那样自然。经过公告栏时，马小跳瞥见林薇薇站在不远处，手里的蕾丝伞在雨中格外刺眼。
“她好像不高兴。”夏林果轻声说，声音被雨声泡得软软的。
“没关系。”马小跳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我们的目标是竞赛，不是讨好所有人。”他忽然想起初中那本错题集里，自己用红笔写的：“解题时别被干扰项迷惑。”
走到岔路口，夏林果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给你。”里面是双崭新的运动鞋，“你上次说下雨天容易打滑。”
马小跳的指尖触到鞋盒，忽然想起自己只在某次晚自习提过一句。原来有些随口说的话，早已被她记在心里，像那些被妥帖收藏的便签，在时光里慢慢发酵成温暖。
“竞赛那天，我穿这双。”他说，雨珠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织成透明的帘，“我们一定能赢。”
夏林果抬头时，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她忽然踮起脚尖，把伞往他头顶推了推，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嗯，我们一定能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