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的轨迹二

月考倒计时牌翻过“7”的那天，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转学生林薇薇抱着一摞书站在讲台旁，齐耳短发衬得眼睛格外亮，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和马小跳的一样印着“二中”字样。

“大家好，我叫林薇薇，从实验中学转来的。”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在夏林果那里停了两秒，忽然笑起来，“夏林果，好久不见。”

全班哗然的抽气声里，马小跳看见夏林果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攥着错题本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本泛黄的本子里，从未出现过“林薇薇”这个名字——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夏林果还有这样的旧识。

“你们认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小学一起练过舞蹈。”林薇薇走到夏林果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地搭住她的肩膀，“林果当年可是我们舞蹈队的种子选手，要不是后来专攻数学……”

夏林果轻轻挣开她的手，翻开课本的动作带着些微的仓促：“好久没跳了，都忘了。”马小跳注意到，她捏着书页的指尖泛白，像在极力按住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

那天的晚自习，夏林果的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马小跳的错题本摊在桌上，蓝笔写的例题旁，红笔标注的注解被反复涂改，最后换成铅笔，轻轻写下：“她好像不开心。”

课间操时，林薇薇果然成了焦点。她站在夏林果旁边领操，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转身时特意对马小跳笑了笑：“你就是马小跳吧？林果常提起你。”

马小跳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却见夏林果突然加快了动作，领操的节奏明显快了半拍。林薇薇愣了愣，随即跟上她的速度，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忽远忽近，像道解不出的不等式。

“有点意思。”周墨抱着篮球靠在栏杆上，“林薇薇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竞争对手似的。”

“别瞎说。”马小跳的目光不由自主追着前排的身影，夏林果的发绳松了，碎发贴在颈间，他忽然想起初中那次运动会，她也是这样跑完八百米，他递水时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指尖的温度烫了整整一个夏天。

午休时，林薇薇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夏林果桌上：“我爸从国外带的巧克力，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礼盒上的缎带系成蝴蝶结，像只骄傲的孔雀。

夏林果的指尖在礼盒上悬了悬，最终推了回去：“谢谢，我现在不太吃甜食。”她转身时，目光撞上马小跳的视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给你。”

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马小跳接过时，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像握住了枚小小的暖炉。他忽然明白，有些拒绝从不需要高声宣告，就像她总在林薇薇靠近时，悄悄往他这边挪半寸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