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的轨迹

晨雾漫过操场时，马小跳的错题本上多了片新鲜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解题步骤，是夏林果今早放在他桌角的，叶片背面用铅笔写着：“第七道几何题，辅助线可以这样画。”

他指尖抚过那行清秀的字迹，忽然发现自己新添的红笔批注，竟和这铅笔字有了几分相似的弧度。就像初中三年，他的铅笔字悄悄染上她的笔锋那样——有些改变，从来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第一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函数图像。马小跳瞥见夏林果的笔停在半空，她正对着一道题蹙眉，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想起昨晚她推来的便签，上面画着只歪头兔子，旁边写：“这道题的陷阱，像极了旋转舞步里的假动作。”

下课铃刚响，他就撕下张草稿纸，把三种解法写得工工整整。递过去时，指尖擦过她的课本，那本扉页画着兔子的书，昨夜显然也被反复翻阅过，某页的空白处，有行极浅的字迹：“马小跳的跳跃式思维，其实很有趣。”

“谢啦。”夏林果抬头时，阳光正巧落在她眼底，亮得像初中那次竞赛颁奖礼。马小跳忽然想起周墨的话：“你俩现在说话，都带着解题步骤的节奏感。”

走廊里飘着广播体操的旋律，夏林果被舞蹈老师叫去排练。马小跳抱着作业本经过排练厅，看见她穿着白色舞鞋旋转，裙摆扬起的弧度，和他草稿纸上画的抛物线惊人地吻合。他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相册里早已存满类似的片段——她低头解题的侧影、在光荣榜前驻足的背影、甚至是课间趴在桌上小憩的模样，像本被精心收藏的错题集，每一页都标注着心动的注脚。

“又在偷拍啊？”周墨的篮球砸在他背上，“夏林果刚才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马小跳的耳朵腾地红了，慌忙锁上手机屏幕。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忽然想起初三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攥着手机，对着她发的“加油”短信看了半宿。原来有些紧张，就算过了三年，依然会在胸腔里跳得滚烫。

食堂的队伍排得很长，夏林果手里捏着两个肉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刘海。“给你。”她把其中一个塞到马小跳手里，指尖沾着的芝麻蹭到他手背上，像颗细小的星星，“我妈说，吃碳水才能解难题。”

他低头咬了口包子，肉馅的香气漫开来时，忽然发现她的包子皮上，用指甲盖画了个迷你兔子，和他课本扉页的简笔画如出一辙。原来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早已藏在这样的细碎里，像两道平行线终于有了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