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北京的冬天格外的冷,周九良哆嗦着来回踱步,伸出一只手揣进孟鹤堂口兜里。孟鹤堂两只手露在外面,停在原地哆里哆嗦地打着字。
“这么冷的天还拿着手机工作,真是个狠人”
周九良背着孟鹤堂翻了个白眼,咬字着重在“工作”两个字,不过周九良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只能小声念叨。
进了地铁站,周九良看着地铁宣传栏里折纸的教程,拽了拽孟鹤堂的衣角。“孟哥,你给我折一个兔子吧”
这个要求明显带着赌气成分,只不过是看着孟鹤堂一直低头忙着看手机没空理自己而生起了小情绪。
孟鹤堂低着头手里不停,拾头瞟了一眼打起了电话,趁着对面没有接通的空挡回头敷衍着。
“嗯好,我一会儿有空给你弄”
“切”
周九良撤撤嘴,低头不语,加快了步伐。
今天是去和合作伙伴谈生意,周九良不爱参与这些事,原本不想去,但又想着万一结束的早,自己还能和孟鹤堂出去玩儿一会儿,就也跟着来了。
主要是孟鹤堂最近太忙了,多在一起一会儿是一会儿,周九良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
双方落座,周九良看着孟鹤堂热络地微笑寒暄,自己则点头示意后拿着筷子低头看碗,把鸵鸟装到底。
生意场上离不开酒,这是个陋习,一点都不好,周九良想。他想起每次回来都醉醺醺的孟鹤堂,路都走不稳,抱着马桶能睡一晚上,早上醒来站都站不起来,既心疼又生气。
推杯换盏之间,二人兴致越来越高涨。孟鹤堂喝了一杯又一杯,对面的王总也满意地连连称快。
“哎,既然大家这么高兴,九良也来点儿?”
王总拿起酒杯,拿过周九良的杯子就要往里倒。周九良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怕这场生意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半途而废,准备硬着头皮喝下。
“唉,九良还小,不会喝,喝完数德行,我怕扫了王总的兴。”
孟鹤堂不着痕迹地把手扣在杯子上,拉到自己面前,换成自己的杯子,接过王总手里的酒斟满。
“行,小孟最近忙什么呢?我朋友的女儿可是很喜欢你呢,下次我做东,一块儿见见?”
王总挑了挑眉,看似关心,实则是暗地里试探他。
“害,王总,就那样吧,哪儿能让您亲自来啊,这样吧,下次我来,我组局,到时候请您,您可得赏脸。”
周九良看着孟鹤堂对答如流为自己解围,开始自怪非要跟来,酒不能替孟哥挡,漂亮话也不会说,只能盯着空碗发呆。
周九良知道餐桌礼仪,这种饭局也不能奔着吃饱来,可王总爱吃辣,桌面上唯一一道不辣的菜还在孟鹤堂面前,自己这顿饭还一口没吃着。
“来,王总,光顾着说了,您也吃点儿,知道您爱吃辣,这鸭血您尝尝。”
孟鹤堂放下手中的纸,站起来为王总布菜,临坐下的时候随手夹起自己面前的菜自然地放进周九良碗里。
周九良以为整场饭局自己只要安静地做背景板就可以了,也不指望会有人注意到他。周九良看向孟鹤堂,孟鹤堂冲他眨眨眼,继续和王总各套着。“那就这么定了,王总慢走。”
这场酒局结束后,孟鹤堂目送着王总离席,直到王总的背影消失在餐厅,才如释重页地坐下。“嘿嘿,没吃饱吧,孟哥请客,随便点。”孟鹤堂摸摸周九良的头,让服务员把菜撤下。
周九良刚要开口,孟鹤堂献宝似的从兜里拿出那张纸,递到周九良面前。
“我没找着纸,就拿餐巾纸凑合叠的,怎么样,你孟哥说到做到吧"孟鹤堂得意地看着周九良,用手指点点桌面。“你什么时候…我以为你忘了。”周九良略带哽咽的说。
“哎呦好了好了啊,再感动也不用磕头。”孟鹤堂伸手擦擦周九良的脸上不存在的泪水,无奈地摇头。
“去你的,我又没跪下。”
周九良忍不住笑了,用手锤了一下孟鹤堂的肩膀。
孟鹤堂捂住肩膀假意吃痛,又看看桌上的免子,总觉得缺点什么,随手拿起牙签,蘸上辣油给兔子点了两个眼睛,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嗯,这样就好看了,拿着玩儿吧。”
周九良接过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手机壳背后,见四下无人,便放松地靠在孟鹤堂肩膀上,指着桌上的拍黄瓜。
“孟哥,你能再拿黄瓜给我雕一骑自行车的龙吗?”
孟鹤堂拍拍周九良的肩膀正色道。“放心,下辈子一定会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