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通的暗罗卫，我又未曾出门，这几日根本不知你身在何方。她私自放出消息说要筹备我二人的婚事，连同你不在万路门的消息，我都是今天十七过来质问我的时候才知道的。我便把她找来问。我不能娶她。我答应她从今以后护她衣食无忧，平安无虞。她可能有点生气，说什么不如当年签了婚书办了喜事，我便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然后她讽刺我说祝我们从此安稳和乐，地久天长，就诅咒我到时候婚事办不成。我就说无论如何逆天而为，我都愿意操办，只要你愿意，一定同你成亲。”厉尘澜平时就话少，担心招摇误会啰啰嗦嗦解释了一大串。
“可你还说，你还说什么隐隐觉得从前的岁月独行于黑暗当中，如今全都是光。”这是招摇泡在净池里仍在耳边回荡的话。
“可我接着还说了。招摇，如今这片灿灿白光于我毫无意义。如果那段我忘记的黑暗中能有一点你的光亮，即便踽踽独行于无尽深渊，我也愿欣然前往。”厉尘澜的眼睛一眨不眨，末了问她：“怎么重要的话你一句也没听清？”
招摇自己搞了乌龙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刚回来嘛，赶路赶得太久，累了，耳力也不好了。”
“招摇，今日之前我便隐隐觉得，曾经她拿给我的，我写下的魂书是假的。今日我从禁地来到这里的时候想起来一些事。我记起了我曾经在魂书上写过的话，但现在我的那本魂书里没有。”厉尘澜道。
“我也觉得你的记忆是假的，你背上的伤疤是你在取六合天一时受的天雷，不是为了救她。”招摇道，“只是魂书又是怎么一回事？”厉尘澜并未与招摇提过魂书的事。
“现在我也弄不清了，所有我醒来以后知道的关于过往的事情，或许都是假的。”他叹道。
“我是真的。”招摇揉揉他的肩，“我说的都是真的，站在你面前的我也是真的。”
“招摇。”他埋首在她颈窝，收紧了双臂环住她的纤腰，不知道要搂得多紧才能觉得安心，“你爱的是我吗？我是说，如果我永远也记不起过去的事，我把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情都忘了，现在这个失去了一切的我，仍然是你爱的人吗？”
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战胜从前的自己。
招摇手上顺着他的脊柱轻轻抚摸：“从来就只有一个你，哪怕是记得一些奇怪事情的你。其实和你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你还是眼睛里盛满了星星，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想要想起来。我不能忘记，我不想忘记有关你的一切事。”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们去看前尘镜吧，再看一次。”招摇建议道。
厉尘澜没有犹豫：“好。”
倒是招摇有些踌躇，拉着他走了两步便停下来：“还是别去看，老板肯定不肯给我们，上次都给他看坏了，我去偷出来，你在这等着。”上次是要带出去的时候才被发现的，想来偷到净池来应该没事吧。
不多时招摇便捧着镜子回来了，那钱柜的老板过于见钱眼开，来了个有钱的大户就没命的巴结，连前尘镜也不看好了，便宜了轻车熟路的小贼路招摇。
可净池两岸却空无一人，空余水气氤氲。
他去哪了？
不会是自己在做梦吧？
“小丑八怪！”她四下喊着，“墨青！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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