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还好熟悉的声音于身后响起,“我在这呢。”
她扑过去抱住他捏了捏,热的,软的,是真的。
“你弄得灰头土脸的,我给你买了新衣服还有好吃的,还有糖葫芦,我心里觉得你爱吃。”他一面说一面把糖葫芦递在她嘴边,“我以前做过很多好事吗?我怎么在栖止地这么有钱啊。”
“你是大好人。”招摇夸他。“快来看你的前尘镜,我特别想知道你在剑冢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手握着镜子,一手谨慎地按住万钧剑:“你答应我,若我堕入魔道,一定要杀了我。”
“我不答应。从前未尝过分离,不知道什么叫苦。”招摇泰然拒绝,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刚刚我好像喊你……了,你都没事,以前我一喊你你要么晕倒要么头痛的。”
他侧头望过来:“不然再试试。”
“墨青。”她试探性地小声喊。
万钧在他手中颤了颤,厉尘澜安然无事。
“墨青!”她又喊。
厉尘澜笑起来:“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太好了!”招摇搂住他猛亲一口,“太棒了!可能真的是止戈降伏了万钧剑的魔性,你从来都是个最好的人,现在一定也没事了!快不用担心了!去看前尘镜!”
前尘镜的画面不稳定地闪动着,万钧剑于剑鞘中琅琅作响,止戈很快改变了形状,自此万钧再无声响。厉尘澜也感到心头一阵重压,额头直冒冷汗,招摇握住他的手。
前尘镜平稳地亮了起来。
厉尘澜的人生还是很跌宕起伏的。
虽然很长一段岁月招摇都亲眼见证,但还有很多时候被招摇错过了。
他守山门的时候老是偷偷看自己,还在上门前的大石头上划拉自己的名字。厉尘澜的记忆随着这些画面一点点的回笼,他知道当时自己连她的名字都觉得高不可攀,下笔时总觉得是自己僭越。
他那时候就老是跟司马荣旁敲侧击打听自己的事情。
戏月峰燃着滔天赤焰,呃……怎么……这段有什么办法跳过吗?这一起看未免也太……
他去剑冢本是为了救她,是万钧把他拉了过去。
五年光阴,万路门无一不是她从前设想的模样,墨青所做的,是让世事都随路招摇的意,当然还有他自己。
原来每一次她想对他下杀手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半途收手的时候他会开心的偷笑,自己同姜武联盟时他躲在石柱后面泫然欲泣。
原来那时候他身上的伤就一直断断续续从未好过。
原来他想了那么多的办法要救她。
原来他为了求自己平安,竟在姜武面前割舍膝下的黄金。
前尘种种吉光片羽间匆匆掠过,他已经入了剑冢,要将自己与万钧剑一同封印。
那时他神智混沌,举剑在剑冢中大小石壁上刻下许多路招摇的名字,他怕自己有一天入魔狂乱,连路招摇也不记得。
一位老者突然出现在剑冢内,白发银须,长眉苍苍,手持一根龙骨长杖。竟是天顶上招摇遇到的那位老者。
那位老者将厉尘澜唤醒,讲了如何根除魔性的法子。厉尘澜却摇头:“若我连她都忘了,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你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不作法,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舍得望向四壁:“深渊也无甚可怖,左不过都是一片黑。若是我把她忘了,我的世界,也都是黑了。”
老者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