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恣意

第二天一早，皇后便从启程，和太后一同前往畅春园。1

文鸳听说之后可高兴了。皇后离开了宫里，就意味着又有好几天不用早起请安。

她高兴地跑到了养心殿，晚上就缠着皇上品酒听戏。

养心殿没有大戏台，通常演的都是昆曲的短折。文鸳钟爱《牡丹亭》《西厢记》之类的才子佳人戏，今天却想看点诙谐的，便点了一出《蝴蝶梦》的《说亲》一折。

锣鼓轻响，台上红娘伶牙俐齿，唱念诙谐活泼，一派热闹嬉笑。

案上摆着两盏酒，一盏是玉泉酒，一盏是新浸的榴花酒。

文鸳挨在乾隆的身边，就好像没骨头似的，柔软地靠在他的肩头，指尖撵着玉杯，时不时地抿上一口。

她眉眼含笑，看上去轻盈明灿，比往日里要更加放肆。

乾隆手臂松松揽住她的腰，姿态闲散疏懒，手中握着盛着玉泉酒的酒杯。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语调漫不经心，含笑说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文鸳兴致勃勃地说：“因为皇后娘娘陪太后礼佛去了，臣妾可以好几天都不用请安，所以才过来找皇上玩。今天晚上咱们要一醉方休！”

乾隆看她高兴得好像是私塾里夫子告假的学生，想起了小时候在宫里上书房读书的日子，也不由失笑。

他屈指挠了挠她的下巴，调侃道：“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了。好罢，那朕就姑且陪一陪被夫子放了假的珍妃。”

“谢皇上~”文鸳笑嘻嘻地拉下了他的手，放到唇边自然而然地亲了一口，目光流转，水盈盈的眼眸妩媚横生。

乾隆只觉得指尖微痒，被她松开了之后，又抬起手摩挲她嫣红湿润的唇瓣，眸色暗沉。1

文鸳显然对应付他已经游刃有余，微微撤开，避过乾隆的手，娇娇地嗔了他一眼，将杯中的榴花酒一饮而尽。

而不远处的伶人们还在唱着戏，咿咿呀呀。

只听得——自嗟呀，处深闺年将及瓜。绿鬓挽云霞。为爹行遣配，隐迹山洼。实指望餐松饮花，不争的早又是仙逝物化。把恩情似撇沙，啊呀，先生吓！闪得我鸾孤凤寡。猛然自撑挞，好难拿，心猿意马。

榴花浸出来的酒喝起来柔滑甘甜，滋味并不凛冽。文鸳咂了咂嘴，觉得很是可口，便和乾隆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乾隆觉得和珍妃玩乐更有意思，等他们唱完了这一折《说亲》，便挥退了伶人和宫人，抱着文鸳的肩，和她一起倒到榻上。

她娇艳的脸庞泛上淡淡的红晕，咯咯笑了起来，随意蹬掉了鞋子，抬手挂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柔柔地抚摸他的脸庞，又从往下滑，落在了他的衣领。1

乾隆握住了她的手，一同去够他的衣扣，慢慢把扣子一粒粒解了下来。

他随意将辫子甩到身后，埋首在她的颈间，留下了一连串微痒刺痛的吻。

文鸳面上薄红如霞，忍不住哼哼了几声，又将手指放到唇边咬住，以免被外面的人听见。

当难以抵抗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可身子刚一动，便已经抵到软榻的边缘。才刚转过脸，又再度和他紧紧相贴，半分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窄长逼仄的软榻迫使他们的纠缠更加紧密，无处可退，也无处可避，呼吸、体温，连同心底翻涌的悸动，在这方寸空间尽数交织，比往日更加灼热迫人。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