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不为官，所以也无法上朝，可是在御书房，他便能说话。

“皇上，爹爹，鹤堂想去西境。“孟鹤堂跪在地上，深拜。

于谦听他这样说，正想要去劝他，抬头间看到郭德纲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扶起孟鹤堂。

“好，有些事我和你干爹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些，心结还是要你自己解，但是，孩子，万事朝前看。”

郭德纲走到孟鹤堂身边，拍拍他的肩，“你带着栾云平一起去，我想他一定想去的”他转身看向郭麒麟，“对了，你带着筱贝一块儿去，小孟儿，该做的事情做完，需要做的事情办好了，嗯？”

“是！”孟鹤堂又跪下，郑重地磕了个头。

一行人商定好，各自散去。

“还有三天就要动身出发，你能说服九良你自己去？”郭麒麟问孟鹤堂。

“我带他一块儿去，他是英国公府的世子，英国公府世代英烈，秦府武将世家，我虽护着他，但是九良绝不是经不起事情的人，更何况他不在我跟前我不放心。”孟鹤堂回他。

“倒也是。”郭麒麟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又担忧地说，“孟哥，你……”他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孟鹤堂冲他笑了笑，“我该去做个了结的，为母亲，为我自己。”他抬头望着并不太清朗的天空，轻轻说，“这天明朝怕是要亡了。”

三天时间很快，可是对这一行人却并不简单，既然没有明说要去查什么，就不能张扬，不能以官方名义放到面上去办，所以孟鹤堂的身份就提供了大大的方便，他是明月楼名义上的老板，带着自家小世子去查账带游玩最合适不过了。

出行的不过就是孟鹤堂周九良，和孙九芳何九华朱鹤松，刘筱亭张九泰，栾云平主仆三人，带一个高筱贝，却多了一个杨九郎。

这是为何？那得从端午节宫中家宴那天说起了。

皇后娘娘很是喜欢柳家那位千金，喜欢到把她请来了家宴之中，杨九郎就站在张云雷的身后，却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桌子边坐着的各位可都是个顶个的聪明，除了皇后娘娘和那位柳千金，大约都是知道张云雷和杨九郎的一些内情的。

郭麒麟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嘻嘻地开口，“母后，这位是您给我挑的小舅妈吗？”

人家姑娘被他这么一说，脸一下子就红了，张云雷那扇子抽在郭麒麟胳膊上，“别瞎说”，他又侧头冲柳盈盈笑笑，“这孩子自小没谱，你别放在心上。”

王惠见这俩人又开始了，也不管他俩，对这位柳小姐说，”盈盈呀，这俩人就这样，小孩子心性，你别介意。“

吃完饭，又喝了酒，吃了粽子，还看了龙舟赛，各自散去的时候已经天色不早了。

张云雷提着壶酒坐在云舒阁的亭子里，独酌。

杨九郎端着他每天要喝的药来寻他，“公子，该喝药了。”他一手端着药，一手去拿张云雷手里的酒壶。

张云雷却不松手，依着栏杆微抬着头看他，他今天喝了许多酒，已经微微醉了。

“九郎，杨九郎。”张云雷喊他的名字，急切里带着小心翼翼，听得他一阵心悸。

张云雷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抓住杨九郎的领子，用力一拉，凑到他自己脸前，他的眼睛那样明亮，仿佛天上的星星都躲到了他的那双眼睛里，可是因为醉了，此时却盛满了委屈，他喃喃地说，“翔子，我不想娶她，不想娶别人。”还没等杨九郎开始心疼，那个醉醺醺的人微微仰起身子，吻住了他。

“嘭，嘭”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掉落的声音。杨九郎端的药，还有张云雷手里的酒瓶全都掉了。

杨九郎被这声响惊得回过神来，先看了一下张云雷有没有伤到，才一把把人抱起来，往他的卧室走去，他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点上安神香，轻轻拍着他哄他入睡，等听到床上的人的呼吸平缓了他才起身出去了。

床上那人却睁开了眼，哪里有微醺和委屈的样子，分明清明得很，他侧过头看向门的方向，“杨九郎，别辜负我。”

过了两天，杨九郎还是之前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到了晚膳时间，在皇后宫里，皇上太子都在。

众人用完膳，杨九郎却突然跪在了皇上和皇后面前。郭德纲惊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样有些惊讶的张云雷，笑了。

“诶，小翔子，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事儿就说，快先起来。”王惠赶紧扶他，家里虽说规矩大，但是一般除了大日子，都不让孩子们行大礼的。

杨九郎按住王惠要扶他的手，侧头看了一眼张云雷，“臣大不敬，拜请皇上娘娘，将云雷公子许给臣。”他说完朝郭德纲和王惠深深行了一拜。

郭德纲端起茶饮了一口，王惠扶他的手顿住了，她瞅瞅自家皇帝陛下，又看看自己弟弟，还有自家儿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只有自己是才知道。

王惠刚想问两句，就听郭德纲开了口，“我家小辫儿金尊玉贵养起来的，是当今皇后的弟弟，朕亲封的平西王爷，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个小侍从，我凭什么把他许给你呢？“

王惠一听这话，那点儿想质问的心思没了，反倒嗔怪地拍了拍郭德纲，“你好好说话，别难为孩子。”

张云雷本来还有些惊讶，听见他说话了倒放下了心，郭麒麟悄悄凑了过来，“哇，你干了点啥让翔子都这样了。”

张云雷瞥他一眼，喝了口茶，“你管呢！”

“臣可以从军，但凭您吩咐，臣可以为他做一切事情。”杨九郎看着郭德纲答得诚恳。

“从军？我们孩子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要为你担惊受怕吗？”郭德纲不饶人。

王惠忍不住了，“你干嘛呢，差不多得了。”郭德纲拍拍她的手，安抚她没事儿。

他又转向张云雷，“辫儿，你说呢？”

“但凭爹爹做主。”张云雷私下里喊郭德纲爹爹，这辈分真是乱的很啊。

“行，这样吧。前阵子九郎去了趟西境，帮那位栾先生寻人，也算是了解一些内情，你就随小孟儿一起去，去霄贤的南境军里领个差事，这事儿成了，你回来我给你俩办婚事。“

杨九郎赶忙行礼，“谢陛下隆恩！”

“诶，爹真是算得准，本来前几年封你平西王这事儿在朝堂上就挺多争议，说什么要防外戚专权，说什么你无功凭什么给你这么大的荣宠，这下好了，平西王除了医术高明是没什么用处了，但是平西王妃可是真要去平西境了。”郭麒麟凑到张云雷身边说。

“爹爹，姐姐，大林说他也想要成亲。”张云雷不理他，对着郭德纲和王惠说。

为着西境百姓着想，郭德纲的意思是尽量兵不血刃地智取，但是也随机应变。

他们消息灵通，曹金和何伟也不是傻的，曹金人在西境，但是何伟在京城啊，孟鹤堂带着一行人出了京，虽然低调，可也不是无迹可寻，再加上如今皇上对他微妙的变化，他还是命人去查了，也修书一封给曹金，让他早做准备。

到底是要到人家的地方，太子爷给张九龄王九龙的信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孟鹤堂为防有变，行路到一半就让杨九郎去了秦霄贤的军营，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平叛和一统是首要的事情。他又命令关九海和张霄白带着栾云平三人还有高筱贝和他们分开，直接去明月楼，如果他出事，一切以栾云平为尊。

果然不出所料，曹金敢反，确实是做了准备的，孟鹤堂一行人刚进西境地界，就被请到了将军府。

“孟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曹金坐在主位，举起酒杯，又冲着周九良，“小世子也来了。”

“曹将军驻守西境，劳苦功高，我敬您。”孟鹤堂也举起酒杯。

“哪里哪里，皇上和于公还是更宠信孟公子啊，您怎么有空到我这西境来了。”

“也无事，我无官无职闲人一个，想去哪里就去了，而且最近想念小时候吃的菜，就带着九良来尝尝，也祭拜一下母亲。”

“哦，我竟忘了，孟公子原是天明的人。也是，回家看看挺好的，我明日就命人给您准备天明的膳食。”

“曹将军错了，我的家在京城，原先是镇国公府，以后是英国公府。就不劳烦曹将军了，我们自己去玩儿就行了。“

“孟公子不知，近来西境不稳，您和世子还是在我这将军府最安全。“

“嗯？这西境有您，还会不稳？“孟鹤堂伶牙俐齿。

“事有万一，孟公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曹某可承担不起。“

孟鹤堂一行还是被软禁在了将军府的一个院落里。

“看过了，主子，周围没有人，都在墙外，屋内说话，墙外听不到。“刘筱亭在院子外面检查过后进来回禀。

“这个曹金可真是有胆子啊，“我这西境”，这西境何时成他的了？看看这将军府，咱们镇国，，咱们英国，，好吧，没有咱家好，但是这规格，按他的俸禄可承担不起吧，这在西境之地做起皇帝来了。”张九泰坐在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哼，他不臣之心由来已久，这人向来不知满足。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有意拉拢？”周九良坐在一边问他。

“这还用问，自然是了，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张九泰问。

第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