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鹤堂说。
“干等着?坐以待毙了啊。“何九华往旁边一坐。
“你能干什么?”孟鹤堂看着他。
“我,九泰,二哥,我们仨,我不信他曹金的人能拦得住。”何九华颇有杀气的说。
孟鹤堂笑了,又叹了口气,“大华,,”
他刚开了个口,就被何九华打断了,“行,我知道了,是我胡说了,等,等着。”
“放心吧,我吩咐过筱贝,咱们一旦真的被曹金挟制,他会想办法的,而且霄贤那孩子也在路上了,在席上他试探了我,别的不说就冲着咱家的钱,他现在也不会做什么的,再说了曹金的妻女还在京城,就等等看这人要做什么吧。”孟鹤堂安抚他。
“万一他真就一心相反,不顾念妻女呢?”朱鹤松插了一句,”九龄和九龙的回信咱们一直没有收到,那必然是曹金截获了,那他既然知道咱们的目的,却只是软禁?“
“太子爷给两位将军的信里只问军中情况如何,他被怀疑必然会询问何伟京中情况如何,咱们来西境,还有皇上对何伟的一些变化,我不信何伟连这点警觉都没有,我已经让张鹤伦派人盯着何伟的动静了,他能截咱们的信,咱们也能换掉他的信。远距离,信息不对等,最容易怀疑。更何况曹金这人向来自大。”孟鹤堂说。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官至驻边主帅,家中有妻有女,又得皇上信任。你说说有官做,有钱花,美人在怀,孩子承欢,他有什么不满足呢?”张九泰没什么坐相的在一边靠着刘筱亭发问。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懒,一样没追求啊。”刘筱亭拍拍他的头。
“嘿,你这叫什么话,难道反叛是追求?咱们小世子不更懒?”张九泰回他。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但是咱们世子是有主子宠着啊。”刘筱亭懒得跟他争辩。
“我有你啊。”
“差不多得了啊。”何九华打断他俩似乎在斗嘴实则调情的对话,“回屋睡觉”
那边明月楼里,高筱贝等人已经收到了孟鹤堂一行人被曹金弄进了将军府,张霄白立马派了手下人去将军府探听消息,高筱贝修书一封回京禀报情况,栾云平也让尚九熙和靳鹤岚去查看一下是不是天明朝重要的人已经在西境了。
到了晚膳时间,栾云平却没有下来用膳,高筱贝拿来个托盘,挑了几样栾云平爱吃的菜色,端着上了楼,敲开了栾云平房间的门。
栾云平打开门看到是他,侧开身示意他进来,高筱贝也不客气,把菜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双手递给栾云平,”先生,多少用一些吧。“
栾云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轻轻叹了口气,才接过筷子坐了下来,“你也坐吧。”
高筱贝坐下了,也不说话,就看着栾云平姿态优雅地吃饭,栾云平吃饭慢,旁边还有个小孩儿专注地盯着他看,他忍住了没有问,这小孩儿最近说话很大胆。
他好容易吃完,高筱贝把毛巾递给他擦手擦嘴,又把碗筷收拾到托盘上放到一边,倒了杯茶递给栾云平漱口。
“有事儿要说?”栾云平还是问了他。
“先生似乎有心事?”
“嗯,担心九熙和鹤岚。”
“不止吧,还担心孟叔。”高筱贝顿了顿,“其实不用他们去查,也猜得出,曹金如此妄为必然是天明朝的重要人物就在这西境,先生,你在紧张吗?“
栾云平让人直接戳破了心事,倒是抬起头多瞧了两眼面前的这个少年人,他笑笑,“我只是舟车劳顿胃口不好,倒教你说出这么多来,你也不嫌累。”
高筱贝看着他的眼睛,栾云平向来平静如水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也不知道高筱贝有没有捕捉到,他笑了笑,说,“先生已经决定要留下来了吧,皇上让您随行,您必然知晓这意思,您不知道曹金是何品性,担心孟叔,也在担心要和那个人见面了。“
他好似在问,语气却坚定。
“我在镇国公府,孟公子多有照拂,我担心他难道不对?”栾云平避重就轻。
高筱贝眼带笑意,就看着他。
栾云平叹了口气,“是,你说得对。“
说完这句,屋子里倒沉默了起来,却突然听到隔壁屋子里有动静。
这西境的明月楼有三层,三层是张霄白关九海住的地方,还有给这些来来往往的贵人们住的,这栾云平住的这间就在关九海张霄白的旁边。
开始听着倒也没什么,慢慢听着这俩人说得越来越不正经,什么轻点,慢点,疼,也不知是谁喊了谁哥哥,高筱贝是习武之人,耳力本来就好,还隐隐约约能听到皮肉碰撞的声音。
高筱贝脸都红了,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再看栾云平。栾云平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只是没想到这房间的隔音这么差,也没想到隔壁这两人这么大胆,这么开放,他瞧着面前小孩儿害羞的样子,闷着头嗤嗤笑了两声。
高筱贝听见,抬头看了看人,站起身,手捏着外袍,结结巴巴开了口,“那个,我,我先回去了。”说完朝着门口快步走去,连门都没关。
栾云平又笑了起来,也站起身,出了门,总不好继续留在这里听人家的墙角。
隔壁的关九海张霄白贴在墙上听到隔壁竟没了声音,关九海不无遗憾地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指挥着张霄白把弄上去的墙毡放下来,这房间自然是隔音的,又加了墙毡的,高筱贝栾云平能听见是因为关九海提前让人收了墙毡,又大着声音喊的。
“筱贝这孩子怎么这么怂了吧唧的,我都做成这样了,他就跑了?”关九海慢慢悠悠喝着酒。
张霄白放好墙毡,坐在关九海旁边,把人往怀里一搂,“再叫声哥哥来听听,嗯?哥哥。”
关九海被他叫得身子一颤,张霄白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哥哥,是不是该还债了。”
关九海撇过头看了眼放在床上的毛绒绒的白狐皮衣,本来就白的人都变粉了。他是个热心肠的,看着高筱贝这孩子那热切又小心翼翼的样儿,觉得得帮忙,好不容易求了张霄白,却没想到高筱贝这么纯情又怂。
张霄白这人极聪明,花样又多,他们有次猎来一匹白狐,那白狐皮极好,他想着张霄白喜欢这毛绒绒的东西,打算给他做个披风领子,张霄白却说他自己来弄。
结果呢,除了正经的,这人还弄了一堆不正经的,一对儿耳朵让他给弄成了头箍,那狐狸尾巴竟让他给弄到了一柄玉势上,他说什么也没跟他用过,连那件披风他都没穿过。
关九海边脱衣服边朝床边走过去,回身指了指坐着看着他的张霄白,“你简直坏透了。”
“你最喜欢了!"张霄白无辜地看着他,笑着说。
……
第二天下午尚九熙和靳鹤岚才回来。
“主子,果然如您所料,高峰还有朱云峰曹鹤阳都在西境了,看来战事将起啊。”尚九熙面带忧色地看着栾云平。
“秦将军的大军到哪里了?”栾云平点了点头,又转向高筱贝。
高筱贝被他一看,耳朵又悄悄红了,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避开他的视线,“快到了,说是还有两日行程。”
栾云平看他这样子,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连刚刚听到高峰的名字的烦躁都没了,”嗯,告知秦将军孟公子和周小世子在将军府了吗?“
“说了。”
“咱们得先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天明没有多少兵力的,曹金军中军心如何咱们也不知。这样吧,咱们去迎一迎秦将军,商量一下对策。”栾云平说。
曹金的军中确然不都是忠于他的,张九龄和王九龙在军中这几年也不是白白混的,王九龙是太子表弟,张九龄自己也是太子身边长大的,不论他如何表忠心,曹金必然也不会全信他,他没再收到太子爷的回信,再加上孟鹤堂和周九良到了西境就被请进将军府,他却连面都见不到。
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王九龙坐在一边,看着他,“哥,我都被你晃晕了。”
“咱们去将军府,去见孟哥和九良。”张九龄停住脚步,看着王九龙说。
“啊,直接去?”
“对,直接去!”
两人到了将军府,却被引去了正厅,见的是曹金。
“哦,两位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将军的府上?”曹金明知故问。
“回将军,听闻镇国公府的孟公子和英国公世子来了西境,在将军府上做客,卑职和九龙自小和世子一起长大,多年未见,特来将军府上见见故友”张九龄回得谦逊。
“张将军真是消息灵通,他们二位正是在我府上,我正要去请二位来府上呢,你们却先来。”曹金挥挥手招呼人,“来人呐,快去吩咐厨房,我今日要宴请两位将军,还有孟公子和周小世子。”
这一场宴席吃得那叫一个难受,曹金在这里,张九龄只能寒暄一番,什么话都说不了,还得听着曹金明里暗里地拉拢孟哥,他不知该如何帮,却也明白了几分情势,这曹金如今可是要反到明面上来了,就王九龙那个没心没肺地笑得什么似的,只是他看到孟鹤堂淡淡的样子,看向他的眼神是安抚,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他更衣时看到那封从身上掉下来的信时,着实是惊讶了一下,有曹金在场,他们得守着礼,连孟鹤堂和周九良的身都没进的了,能这样连他自己都无知觉地被人放了东西在身上,那别人自是更不能察觉,有这样本事的,大约只有何九华那人了。
他自笑了笑,叹了口气,才展开信看了,是孟哥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