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吹来一阵凉意,天色有些晚了,晚归的鸟儿啼叫着,向高处的树飞去。
[这附近就没别的可以住的地方吗?]贺峻霖一边为自己的钱悲痛着,一边问旁边的人。
[…有,不过是租房,比较便宜,但条件不太好。]严浩翔把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子摁灭。
贺峻霖眼睛都在发光[可以可以,在哪?]
严浩翔看了眼他,无奈的说[跟我走吧。]
这座城的路直接可以用蜿蜒曲折来形容。要不是跟着方向感极好的严浩翔,作为一个平时足不出户的路痴,贺峻霖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叫贺峻霖,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贺峻霖跟在严浩翔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严浩翔。]前面的少年头也不回,很快的说。[快到了,我送你到门口,你进去就好。]
贺峻霖点了点头,又想到他在后面严浩翔可能看不见,又说了声[好]
他们在一处居民楼分别,贺峻霖拎着箱子进了门,又转身对着严浩翔招了招手。
路灯下的少年朝他挑了挑眉,看着贺峻霖的身影消失,才慢慢踱着步子向反方向走去。
[你去哪了,这么晚,晚饭在厨房,自己去热。]坐在磨损严重的已经看不出来是个真皮沙发的少年看着刚进门的严浩翔。
[助人为乐]严浩翔脱了鞋,扑倒在一碰就吱呀响的床上。[张哥,帮我热下饭,我要饿死了。]
[助人为乐?你又去狗三那抢他“生意”了?]张真源无奈的走向厨房,把凉透的饭放到铁锅里,开火加热。
[嗯]严浩翔把脸埋到被子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声。
一向好脾气的张张只好作罢,沉默的盯着锅里的饭。
[他又来了]厨房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床上瘫坐的人猛然起身,床也随着吱呀作响。
[谁?陈泗旭?]
张真源沉默着,把饭盛到碗里。
[他回来干嘛,他找你了?]严浩翔有些激动,拖着鞋子向厨房走去。
张真源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沙发上,没有说话。
严浩翔声音缓和下来[真源,告诉我,他说什么了?]
张真源终于抬起头来,眼泪从眼角滑下。
像被反复丢弃的猫一样,脆弱又不得不让自己满身尖刺。
严浩翔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他,理科很好却退学的他,沉迷于酒精的他,拿着刀的他,满身伤痕的他。
沙发上的人突然开口道[他说…]
[好久不见]
穿着黑色毛衣的男生靠在树上,和几年前一样,温柔的笑着,就好像时间没有度过这么久,只是经历了一个晚自习,而他在等自己放学回家。
张真源本来想平淡的问他怎么回来了,可是还没开口,就已经泪流满面。
真是狼狈啊,在心心念念的人面前不仅发不了脾气,还哭的像个煞笔。
男生突然慌乱起来,紧张的抓住他的手,[真源,你怎么了?]
张真源在模糊的被眼泪挡住的视线里勉强抬起头看他,而面前熟悉的脸却让他不禁后退。[你…不要过来…不要…别靠近我…]
陈泗旭拉着他的手慢慢松开了,接着就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他肯定被自己这副疯狂样子吓到了,才离开的吧。
张真源没有办法。
他只能很小声很小声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源,你没事吧,我不靠近你了…你别怕。]陈泗旭的声音却远远的响起,小心翼翼的,好像怕吓到他。
张真源愣了一下,却没敢抬头看他,害怕自己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你如果不愿意见我,我就先离开了,我今天…也就是想看看你。]
没有,不是。
我不是不愿意见你。
我只是,只是害怕你见到现在的我。
对不起。
张真源想要解释,却无法开口,他只能听着陈泗旭慢慢离去,直到他消失在小巷的拐角。
张真源慢慢靠着树蹲下,把脸埋进臂弯里,躲避着压抑。
一阵晚风袭来,吹过少年人的头发,穿过树梢,带走了他们的轻语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