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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日落的罪徒

“轰隆——!!!”

第二声爆炸近在咫尺!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灼热的气浪,如同巨锤狠狠砸在地下室入口处!厚重的金属门被整个掀飞扭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几乎要刺穿耳膜!浓烈的硝烟和尘土如同翻滚的墨潮,瞬间吞噬了狭窄的楼梯通道,呛得莫云楠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脚步声!沉重、快速、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穿透弥漫的烟尘,正从楼梯上方疯狂逼近!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人以上!冰冷而熟悉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当头浇下——是组织的人!铁面?还是“暗鸦”派来的清理者?!

莫云楠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全身,但求生的本能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不能死在这里!硬盘的秘密才揭开冰山一角!那行血色的文字——“莫家火场影像数据:坐标锁定 - 北纬39.9042°, 东经116.4074° - 最高权限:谢昀”——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坐标!那是父母和家园化为灰烬的地方!而最高权限人,竟然是谢残夜(谢昀)!

愤怒、仇恨、被至深背叛的痛苦如同岩浆般喷涌,瞬间压过了对追兵的恐惧!他猛地将报废的读取器和滚烫的硬盘死死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剧烈摇晃、灰尘弥漫的地下室疯狂扫视!

手电光柱在烟尘中乱舞,最终定格在房间另一侧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氧气瓶!旁边是断裂的管道和裸露的、火花闪烁的电缆!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念头在莫云楠脑中成型!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最后几级楼梯!粗重的呼吸和拉动枪栓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没有时间犹豫了!

莫云楠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氧气瓶!他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用肩膀狠狠撞向其中一个最大的氧气瓶!沉重的钢瓶被他撞得倾斜滚动,发出沉闷的巨响,朝着楼梯入口的方向滚去!同时,他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火花四溅的金属电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滚动的氧气瓶裸露的阀门接口处甩去!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在电缆末端和氧气瓶阀门之间爆开!火星四溅!

“拦住他!”楼梯口传来一声惊怒的厉喝!追兵显然发现了莫云楠疯狂的举动!

太迟了!

电弧引燃了泄露的高压氧气!

“轰——!!!!!”

比之前两次爆炸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巨大火球,在狭窄的楼梯入口处轰然爆发!炽热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刚刚冲下楼梯的两名追兵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后方墙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三名追兵被狂暴的气浪和烈焰直接吞没,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地下室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混凝土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剥落、坍塌!墙壁龟裂,仪器倾倒,文件柜被瞬间点燃,化作一片火海!致命的烈焰和浓烟如同贪婪的巨兽,咆哮着席卷每一个角落!

莫云楠在引爆的瞬间,就凭借着本能和爆炸的反冲力,朝着与楼梯口相对的、堆满废弃零件和管道的角落猛扑过去!他蜷缩身体,死死抱住头部,将自己塞进一堆厚重的金属板后面!

“轰隆隆——!!!”

爆炸的巨响、建筑的哀鸣、烈焰的咆哮、追兵的惨叫……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毁灭的交响!滚烫的碎石和炽热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在他藏身的金属板上,发出恐怖的撞击声!灼热的气浪烤焦了他的头发和衣服,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

世界在崩塌!地狱在眼前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剧烈的震动终于稍稍平息,只剩下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莫云楠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从滚烫的金属板后面爬出来。他浑身剧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口鼻里全是血腥味和烟尘味。

地下室入口方向已经完全被坍塌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和熊熊燃烧的烈焰彻底封死!浓烟滚滚,热浪逼人!那三名追兵……绝无生还可能!

他活下来了!用最疯狂、最惨烈的方式!

莫云楠踉跄着站起,环顾四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已彻底化为废墟火海。读取器报废,唯一的出口被封死,他陷入了绝境!

坐标!那个坐标!北纬39.9042°, 东经116.4074°!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他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恍惚。他必须出去!必须去到那个坐标!那里藏着莫家灭门的真相!藏着谢残夜(谢昀)参与其中的铁证!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在火光的映照下,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可能的生路。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管道……其中一根粗大的、锈蚀的通风管道,一端被炸塌的墙体压住,另一端却延伸向工厂更深处的黑暗!

这是唯一的希望!

莫云楠用尽最后的力气,拖来一根扭曲的钢钎,疯狂地撬动压住管道口的混凝土块。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每一次撬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坐标!坐标!

“轰隆!”又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在他撬动下松动滚落!

管道口露了出来!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陈腐的气味,但足够一人爬行!

莫云楠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旁边一件还算完整的、浸满油污的破布裹住口鼻,然后一头钻进了冰冷、狭窄、充满未知的管道深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和崩塌的回响。

管道漫长而曲折,仿佛没有尽头。黑暗和缺氧折磨着他的意志,怀里的硬盘和那串冰冷的坐标,成了支撑他不至于昏迷的唯一支柱。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新鲜的、冰冷的空气!

莫云楠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加速爬行!光亮越来越近!他终于爬到了管道的尽头——一个被半埋在工厂外墙垃圾堆里的出口!

他奋力推开挡在出口的朽木和垃圾,挣扎着爬了出来!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雪花,瞬间吹拂在他滚烫、布满污垢和血痕的脸上。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他出来了!他逃出了那片燃烧的地狱!

他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仰望着旧城区被火光映红的、飘着雪花的夜空,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更强烈的,是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决心。

坐标。北纬39.9042°, 东经116.4074°。

那里,是莫家废墟,是父母和家园化为灰烬的地方,也是……谢残夜(谢昀)被标注为“最高权限”的地方!

莫云楠挣扎着坐起身,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和雪水。眼神不再迷茫,不再挣扎,只剩下被真相和背叛淬炼出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冰冷与锐利。

谢残夜……

他不再是那个在血泊中与自己并肩站立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在训练场上救过自己、又冷言相向的搭档。

他是谢昀。是莫家血案的关联者,是硬盘里那场毁灭性大火的“最高权限人”!

莫云楠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插着谢残夜在“渡鸦”任务前塞给他的、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带来一种异样的、令人心安的残酷力量。

他望向火光冲天的“渡鸦”机械厂方向,又望向旧城区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坐标所在的位置。

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掠过他满是伤痕的脸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和,只有属于复仇者的、淬血的寒光。

“谢昀……” 他对着风雪低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你欠我莫家的血债……该还了。”

他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将冰冷的枪柄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握住了通往地狱的通行证。然后,他拖着疲惫不堪、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入了旧城区更深、更冷的黑暗之中,朝着那个血色的坐标,朝着真相与复仇的终点,蹒跚而去。

雪,无声地落下,覆盖着他留下的、带血的足迹,也覆盖着身后那片燃烧崩塌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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