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幔低垂,四壁无声,侧中央摆着一尊金制狻猊,高丈余,几缕清烟从兽口中漫漫升腾。
黑衣跪地,背后炸出一身冷汗,只把头低得更低。
“你道他‘安分’,可哀家至今放不下心来。皇帝位子还没坐稳,朝堂势力诡谲难测,各个都打着自己的算盘!谁能‘安分’?可何况他。蠢货!”
“属下不力,请太后责罚。”黑衣颤声道。
纱帐的人抚摸着朱红的蔻丹指甲,嘲讽道:“呵,罚你什么?罚你去死吗?样子话哀家听得多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黑衣人迅速退出来房间,消失在黑暗中。
纱帐中人轻叹之声沉重而阴郁,眼前又闪过的是少年面无表情地手执长剑,出手果断漠然,鲜血染红半张苍白的脸,如同鬼魅。
此等狠绝,愈险愈炽,就是圣上也不禁凛然。
绝对不能留着。
翌日,安浔歌起了个大早,早早梳洗整理好,换上了干练的白色练功服,袖口紧扎,没有多余的装饰;准备去师父那里“请罪”。
这两天一直有事耽搁,就连清元节忘记去道声拜访,还不知道师父能气什么样子。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要被训得狗血淋头了。
“绿笙,快,东西给我。”安浔歌深吸了一口气,做着心理建设。
“小姐,嗯…早些回来。”绿笙递过两个包裹道。
安浔歌哀怨地眨了眨眼,“绿笙啊,早些回来是不可能的,能回来就好。”说罢便提着包裹,背对着绿笙摆了摆手出门了。
安浔歌绕过热闹的早集,来到城外不远处一片,绿竹掩映,溪水旁流的几间木屋,不及富贵,雅致有余,比起飞檐琉瓦倒是更加适合住人。安浔歌不禁想起了那个温淳清奇的人,应该与这样的地方浑然天成。
“咦~想什么呢?”楼素从安浔歌身后默默探出头,她就奇怪着师姐在这神神叨叨定了半天,甚是猥琐。
安浔歌“啪”地一声,抬手就呼了上去,低吼道:“能不能不吓人!”
人吓人吓死人的!
“哎呦,下手轻点,我可是你亲师妹啊!”楼素一边搓揉着胳膊,一边可怜兮兮道。
安浔歌还在担心师父那一关怎么过呢,没什么心思和她闲扯。把手上的一份包裹直接塞到了楼素怀里,问道:“师父那怎么样?”。
“你说呢?他老人家这两天就是根爆竹,一点就‘嘭’…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心,怎么久都不来,天知道我有多难熬。师~姐~!”楼素幽怨道。
安浔歌不来,爹就只能把气都撒到她一个人身上。连平日训练都是加倍着来。
安浔歌表示十分理解,“所以说,等会万一师父要是动手,你可得拦着点,”
话还没说完,木屋前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带有怒意的吼声,“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暗戳戳嘀咕的两人瞬间如同炸了毛的奶猫,陡然一颤,眼前的空气好似微微波动,互相推搡着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