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府中,方才跟踪的便衣正俯首朝着面前的女子说着什么,“属下一路…路跟着,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女子听说是城外一户药商家的主事…女儿,孟大夫又从城外进购药材,这一来二去的才…才有些交际,其他属下无能…未能打听到。”
李媞乐显然有点嫌弃他结结巴巴,只得耐着性子听着。不时摆弄桌上的首饰,听到这里,慵懒地开口道:“药贾下人,也有脸打歪主意,卿朔哥哥什么身份,还真能看上她不成,不自量力,呵!”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那二…二小姐,要属下继续盯着吗?”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媞乐皱眉:“你觉得她也值得我花心思?罢了,暂且不用管她。下去吧。”
“还有下次个了人去吧,连话都说不利索,真不知道管家是怎么找你来的。”
便衣退下,羞愧得不敢动弹,他身世可怜,管家只是看他可怜才赏他口饭吃。
心里又一阵发虚,还好没有露出破绽。
绕过一个路口,安浔歌又重新返回城中,安浔齐在路口干等了许久,才看到女孩慢悠悠地走来,“怎么样,解决了吗?”
“算是吧。”安浔歌撇撇嘴,把刚刚发生的事大致叙述了一遍,安浔齐惊讶之余,这丫头什么时候惹上那李相府的二小姐,“安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惹到李媞乐的?还有你哪里来的蚀蛊丹?”
安浔歌嗤笑道:“哪有什么‘蚀蛊丹’,就是一个清热的药丸,我临走时问孟卿朔要的。”
女孩不由皱眉,“至于李媞乐,那真的是个意外,真不是我主动招惹,是她找我麻烦。”
安浔齐不由同情那个便衣,这半个月有得折腾了。不过浔歌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调皮也只是向着熟悉的人,是非轻重却了然于胸,他倒是不操心。
安浔齐勾过安浔歌的肩膀,道:“走吧,回家。”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边走边聊,到家时正西下的日头,漫出淡淡余晖尽染整片浔京的天。
“爹爹,爹。”两人一进门就看到安长平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珍稀的、平常的,郁郁葱葱。待到开春便是争奇斗艳的另一番景象,就如当年那个站在这里的人一样细心地侍弄着。
“诶,回来了。你们看,今年这些花肯定开得好看。”安长平笑呵呵地指着那些花道,脸上难得有一丝温情外溢。
安浔歌心头一酸,知道爹爹肯定是又想娘亲了,娘亲养的花还在,可是物是人非。女孩轻轻地搂着安长平的手臂,半依着,“爹爹,爹爹,肯定会特别绚丽夺目的,我们到时候一起陪您看。”
“是啊爹,到时候我们陪你看。”安浔齐也附和着。
时间是过得快,歌儿这小丫头都已经到他肩膀了,想当初不过是只到他大腿的奶团子,咿咿呀呀的,吵得很。
“嗯,算算日子,再过一月就是你们的生辰了,今年想怎么过,是让你们丁伯张罗,还是你们自己有什么主意?”安长平摩挲着安浔歌柔软的发髻,满眼疼爱。
“爹,我随意就好,要不就劳烦丁伯先安排,妹妹要是有什么想法到时再说呗。”安浔齐道。
“唉,每年都和哥哥一起过,一点心意都没有。”安浔歌故作嫌弃。
丁伯在后面听到这话不由无奈插了句嘴;“小小姐啊,你和大少爷虽不是同一年出生,但却是同一天,这可是上天的缘分注定的一家人啊,小小姐还不乐意了。”
这可是寻常人家盼都盼不来的福气。
安浔歌一想也是,笑呵呵道;“是是是,不光是缘分呢,一次宴请能收两份礼呢,还省钱。”
三人闻听此言,也被逗笑了,刚刚还有些悲伤的氛围也渐渐淡去了。
金碧辉煌的宫阙之中,房间里的帷幔是紫色云茜金纱,隐隐透着皇家的尊贵和距离,身着朱红罗纱的宫女挽着宫灯默默地站在两侧。
纱帐之中传出一声毫无笑意的冷笑。
锦幔低垂,四壁无声,侧中央摆着一尊金制狻猊,高丈余,几缕清烟从兽口中漫漫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