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琬是在住院期间得知外婆去世的消息,跑到医院的时候,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脚上的拖鞋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没有狂奔到外婆身边,只是静静的向前走,看着外婆安详的躺着,一动不动,哪里都停止了。
“外婆......你别吓我了......”
“外婆......不带氧气罩是会呼吸不上来的......”
“外婆......梅花开了......”
“外婆......”
最后一声呼唤,秦琬已经走到了外婆身边,她还是静静的,静静的蹲下,静静的覆上外婆的手。
“外婆......你的手好冰,这样会着凉的......”
她把外婆的手塞进被子。
秦琬的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打在被子上,染湿了一片。
“外婆......我没家了......”
这句话秦琬在十几年前说过,父母离婚,秦琬对外婆说:“外婆,我没家了吗?”
外婆会皱起眼角的鱼尾纹,笑着柔柔她的头,“琬琬,外婆就是你的家。”
现在连外婆都要弃她而去。
为什么?
雪还在下,覆盖了城市。
秦琬手里拿着手机,失了神。屏幕上是她和马嘉祺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话的时间是秦琬出院那天的上午:
“出院后先回你家,这里有客人。”
秦琬苦笑。客人?是季暖吧。
秦琬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悠着,酒红色长裙在漫天白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没错,秦琬又买回了那条裙子,她把之前脑袋缺了一块时买的白裙子和帆布鞋都丢掉了。
大波浪的卷发上沾上了白雪,弄的头皮凉凉的。出院时医生告诉她一定注意保暖,不要受凉。但是她没管,在着冰天雪地的黑夜,任凭雪花落在她的头顶,发梢,划过她的脸颊,再化成水滴落下。
一道身影挡住了橘黄色的灯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秦琬头顶响起:“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先回家?”
秦琬抬头,看见马嘉祺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之中,眼神中带着焦急和不满。
秦琬又垂下眼,大红的口红涂在她嘴上,一张一合,“马总,我哪来的家。”
马嘉祺似乎看到了第一天站在她门口说着自己没家的女孩,记忆重叠,马嘉祺只觉得脑子像炸开一样。
“我现在彻底没家了。”
秦琬抬起头直直地撞在马嘉祺的视线,撞进马嘉祺的瞳孔,看着倒影的自己,扬起一个孤寂的微笑。
刺了马嘉祺的眼。
他皱起眉,“我给你......”
“我搬走吧。”秦琬抢在她面前说。
有些话,自己说出来,就不那么丢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马嘉祺不解,“你在赌气什么秦琬?”
“我没赌气,我只是不需要你了。外婆走了,我也不用你的钱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况且你也说过,我们只是交易关系,既然没有那个必要了,我也无需在你身上花费时间和心思了。我才二十四岁,多少人多少事在前面等着我,没必要的就放下了。”
马嘉祺把手从兜里伸出来按在秦琬的肩膀上,眼神中混着不安与慌乱,那是秦琬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情绪。
“可是我不想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