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有内侍上前引路。沈攸宁带着立秋往里走，穿过一道道宫门，朱红的墙越来越高，天被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曾缠着沈明岳带她进宫看元宵灯会。那时候她觉得皇宫真好看，金碧辉煌的，像话本里写的天宫。
现在再看，只觉得这墙真高，高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小姐，请在此稍候。”内侍将她引到一处偏殿，“皇后娘娘正在接见命妇，待会儿便宣您觐见。”
沈攸宁点点头，在殿内坐下。
立秋站在她身侧，小声道：“小姐，您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沈攸宁托着腮，“又不是没见过皇后。”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
坤宁宫。
皇后端坐上首，打量着下首行礼的少女。
“起来吧。”她笑了笑，“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沈攸宁依言抬头。
皇后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是个齐整孩子，本宫记得你小时候进宫赴宴，你躲在沈大人身后，谁跟你说话都不理。”
沈攸宁没想到皇后还记得这个，有些不好意思：“臣女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皇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圣上惦记着你，便想着接你进宫住几日。你也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沈攸宁垂眸应是。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沈攸宁心头微动。
帘子掀开，一个身着杏黄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眉眼温和，带着笑意。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笑道：“起来吧，来得正好。这是沈首辅家的千金，你们小时候见过的，可还记得？”
太子转向沈攸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
“自然是记得的。”他微微颔首，“沈姑娘，别来无恙。”
沈攸宁起身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太子虚扶了一下，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皇后看了看他俩，慢悠悠道：“太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儿臣去给父皇请安，回来路过坤宁宫，听说沈姑娘进宫了，便想着来打个招呼。”太子笑道，“毕竟小时候常在一处玩，也算是旧识。”
沈攸宁心里默默算了算。
小时候常在一处玩……她比太子大一岁，太子小时候跟着皇子们去沈府，确实一起玩过几回。那时候太子还是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她嫌他跑得慢，不愿意带他。
如今倒是人模人样的了。
“殿下记性真好。”沈攸宁笑了笑，“臣女都快忘了。”
太子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沈姑娘忘了，本宫可没忘。那时候你爬树摘果子，本宫在下面接着，结果你跳下来的时候，把本宫砸了个跟头。”
沈攸宁：“……”
还有这回事？
皇后倒是笑了：“还有这事儿？本宫怎么没听说过。”
“那时候儿臣年纪小，怕丢人，没敢说。”太子看向沈攸宁，目光温和，“如今想想，倒是挺有趣的。”
沈攸宁干笑两声：“臣女小时候不懂事，殿下别见怪。”
“怎么会。”太子顿了顿，“沈姑娘难得进宫，若是不嫌弃，本宫带你去御花园走走？这时候菊花开得正好。”
沈攸宁想说什么，却见皇后已经点了头：“去吧，年轻人说说话，本宫也乏了。”
沈攸宁只得起身行礼：“那臣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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