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坐在板凳上，手里捏着吃剩的鸡仔饼，望着看远方的爷爷，忽然轻声问：“爷爷，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奶奶啊，”他嘴角泛起笑意，带着深切的怀念，“还在的时候，性子跟你一样倔，当年我在码头扛大包，她非要跟着我，最后我们一起摆摊卖云吞。有次暴雨掀翻了摊位，她整个人扑在面盆上，自己淋成落汤鸡，倒把面团护得好好的。”

温存托着下巴，想象奶奶年轻时的模样。

“那奶奶会做点心吗？”她咬了口酥脆的鸡仔饼，“我总做不好，早上还洒了一身面粉。”

爷爷笑出了声，眼角的褶皱里是岁月的温柔，“她啊，做鸡仔饼最拿手。那时候条件苦，她就把攒下的猪油渣碾碎，混着南乳和芝麻，烤出来香得整条街的孩子都往咱家跑。”

他转身进房，从柜子深处摸出个铁皮盒，递给温存:“这是她装饼的盒子，说等攒够钱，要开家点心铺，店名就叫‘许家香’。”

温存凑近细看，铁皮盒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被无数次打开又合上。

“爷爷，”她声音发闷，“你想奶奶吗？我虽然没见过她，可听你说这些，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想她。”

“想啊，每天都想。”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出生那年，她没能等到抱你，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要是有个孙女，一定要好好对待她。”

温存的鼻尖猛然发酸，宇宙不息的生命长河，是如此的真挚又温暖，要是能够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不知道有多好。

可是，可是……

那些直见性命的生离死别，仿佛很近，她不敢想。人这一辈子，生命怎么这么长啊，又这么的短呢？

片场。

午休时，周星驰坐在塑料凳上。盒饭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铅笔头在纸页上戳戳点点，想了好一会儿才歪歪扭扭写起来：

“今天倒霉死了！跟主角对戏时，脚下踩着块香蕉皮摔了个屁股墩。导演气得直跺脚，说我像个笨手笨脚的大白鹅。不过！我偷偷观察主角怎么演戏，发现人家眼神真有戏，瞪人的时候跟刀子似的。我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眼睛都瞪酸了，不知道有没有进步。”

“小存送的笔记本快写满了，得赶紧再买一个。等我成了大明星，一定要请她和阿伯去最贵的馆子吃鲍鱼捞饭。对了，今天场务阿姨多加了个鸡腿，味道还不错，不知道她和阿伯有没有好好吃饭。”

写完又觉得字太难看，用橡皮涂涂改改，把纸都擦得起了毛。正想再写两句，就听见场务喊开工，他赶紧把本子胡乱塞进包里。

周星驰偷偷瞄了眼正在补妆的主角，心里暗暗较劲。算了，还是盼着下一场戏能少NG几次吧，这样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收工后，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他买了两包虾条，心情好起来，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