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幕:红霜
上官昭容憋了好一会才道:“阿离啊,我不会讲故事呢……”
若离:“……”
“对不起。”
上官昭容一愣,道:“怎么了,道什么歉啊……”
若离双眼有些迷茫,像个犯错的孩子般,害怕的语气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杀他的,我没有办法。”
上官昭容面露面露心疼之色,为她倒了杯茶,温声安慰道:“我知道,我信你。”
若离自顾自的喃喃道:“五年前,我们家被人陷害,一家人全死光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这些年,我为了报仇,才杀他们的,我好害怕……婉儿,相信我……相信我。”
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呢?
“你没错,你没错的,是他们先害死你们家的……他们该死。”
若离抱紧了上官昭容,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喃喃道:“你会一直陪我吗?”
上官昭容惊了,被抱的不知所措,赶忙道:“我会的,我一直在的……”
修养了一阵子,若离的手臂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些天,若离都没回月剑阁,潇自然不怪她。
她们逛遍了长安,走遍了洛阳,看到了春日的花,夏日的塘,秋日的叶,冬日的雪……
上官昭容很是开心,她从若离身上找到了公孙离的影子,两个人很像,但两个人却又是天差地别。公孙离善良单纯,但若离却冷酷无情。公孙离眉眼清浅,若离则锋芒毕露。
有时,上官昭容会有种幻觉,仿佛公孙离就在自己身边。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游历,不只是长安,还有洛阳,为了交差,上官昭容还专门向若离学剑,若离当然答应。
夜晚,若离抱着上官昭容坐在房梁上,因为上官昭容不会轻功,所以若离抱着她上了屋顶(公主抱懂的都懂),晚上,月亮很圆,两人并排坐着。
繁华的长安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万家灯火成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上官昭容:“长安的夜色,真美。”
若离:“有你的长安,更美。”
上官昭容:“话说阿离啊,你为何要成为一个剑客啊。”
若离:“因为帅啊!”(官方吐槽)
上官昭容:“我认真的。”
(若离觉得婉儿像昭容所以不禁产生好感,上官昭容觉得若离像公孙离所以她不管做了什么都能原谅,可她们都不知,身边的那个人,正是对方。)
(下面高甜!名场面小本本记下!)
若离:“因为我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上官昭容:“谁啊?”
若离:“你啊!”
上官昭容:“你可知何为剑客?”
若离:“持手中剑,护心上人。剑刃出鞘,此生无悔。”(此句详情见第九章番外,曾经公孙离也对昭容说过的,现在若离对上官昭容说啦))
上官昭容感觉这回答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
上官昭容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时光飞逝,转眼一年也到了,上官昭容也该回宫了,和若离告了别,便匆匆回宫。
她与若离约定,下月初七,在淀水桥头相见。
若离不舍得回了月剑阁,潇老板一脸坏笑道:“哟,和老婆出去私奔了啊!”(看破真相的潇改改,在线磕糖)
若离闹了个大红脸,语气里有些急了,拔起红霜道:“你闭嘴!”
潇赶忙躲开。
上官昭容回宫,把文书和资料整理了一下,全丢给了武则天。并且重点建议,大力发展舞剑这一特色。
毕竟若离一舞惊鸿,实在是毕生难忘。
这些天武瞾上朝,上官昭容都无法认真倾听,脑子里全是若离一袭红衣的身影,她恨不得辞了官,天天呆在若离身边,因为,她太像公孙离了。太像太像了……
呆在她身边,才能找到昔日的影子。
这终究不是她……
七月初七,上官昭容请了病假没有上朝,武瞾当然应允,当天,天蒙蒙下着小雨,上官昭容手持一把红伞,这是公孙离当年为她买的伞,后来被她染成了红色。
淀水桥头,若离一袭红衣,头顶箬笠,手持红霜,站于桥头。
上官昭容见她,欣喜小跑过去,温声叫到:“阿离……”
若离听闻声音,轻轻转头瞟向背后,一见到上官昭容的身影,便淡淡一笑,风吹过她散乱的发丝,优雅的箬笠印着她绝美的侧脸。
可谓是回眸一笑,惊鸿一瞥,心中如盈盈一水,春风荡漾。
若离歪头,温声道:“你来啦……”
上官昭容为她擦去脸上的水珠,把伞往她那里倾斜了一点,道:“想去哪里玩啊?”
若离想了想,道:“听说白氏在长安建了一个藏书阁,我想去看看。”
上官昭容帮她提裙子下桥,道:“好啊,阿离啊,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若离没说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的那个人,曾答应过自己,会为自己写出这世上最美好的诗。
她不会食言的……
我信她……
到了藏书阁,上官昭容随便找了一本便坐着安静的看,若离则翻来翻去,似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她在一本诗集里找到了一句诗
扶歌剑舞羽衣落,轻掩纱帐踏红妆。(咳咳自己随便写的,就随便看看吧。)
这就是当年昭容写给自己的。
若离很欣喜,赶忙把这本诗集拿给上官昭容看:“婉儿!这诗是谁写的?”
上官昭容看到了自己的诗,先是一惊,然后道:“这是上官昭容写的。”
上官昭容?昭容?这两个名字在若离脑海里似乎明朗了,她们是同一个人!这上官昭容,正是自己曾经的侍女(老婆)昭容。
“这位上官昭容在哪里?”若离急切的问道。
上官昭容愣住了,慢慢介绍自己:“额,这上官昭容是陛下手下一女官,怎么了,你喜欢她的诗?”
若离像发现了什么,呆呆地喃喃道:“对的,我喜欢她的诗,已经喜欢很久了……”
上官昭容听到很是开心,道,“我也很喜欢她。”
“她在哪里?”
“啊?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些年她都在宫中,几乎没出来过啊……”
若离笑笑,道:“我很喜欢这句诗,扶歌剑舞羽衣落,轻掩纱帐踏红妆……”
因为这首诗正是写给自己的。
上官昭容道:“你若是喜欢她,改天让你俩见一面?我正好认识这位上官昭容。”
若离开心道:“真的?”
上官昭容点头道:“真的!”
“婉儿,你真好!”
上官昭容淡淡一笑,道:“你也很好。”
若离捧着这张有着昭容诗的宣纸,爱不释手的反复盯着。
上官昭容温柔的拍拍她,道:“喂,你觉得这个上官昭容啊,她写诗写的怎么样啊?”
若离老脸一红,温声道:“嗯……我很喜欢,在我心里,她是长安第一女诗人。”
上官昭容自信一笑,觉得若离对自己比常人要温柔,有几分喜悦:“你知道吗,这首诗啊,其实是上官昭容一日去看一女子舞剑,颇有感触,写下来的。”
若离听闻不知为何开始紧张起来了,小心问道:“这舞剑的女子,是谁?”
上官昭容几分怀念,几分悲伤,又有几分温柔道:“长安第一女剑客,公孙离!”
但五年前,公孙家满门抄斩,世间便再无公孙离这个人了……
两人游山玩水了几天,分别时当然不舍,上官昭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若离了。朝廷最近总是不太平,又有人反对武周政权。
刚回宫,第二天上朝,武瞾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周围的官员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大对。
上官昭容:“???”
武瞾冷着脸,淡淡的对着底下的官员道:“我将于三日后,将上官昭容,处死……”
上官昭容原地石化。
地下官员议论纷纷。
这些年总有人反对武周政权,却又不知从何推翻,于是便从她身边最亲信的女官下手,上官昭容的背景被也被一些人士暴露出来,毕竟她是公孙家的人。公孙家又被满门抄斩,现在百姓间议论纷纷,一些势力要求处死上官昭容。
如果不处死,那么绝对会对武瞾的统治有影响。
上官昭容双瞳开始有几分涣散了,她一瞬间感到无比难受,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是一颗棋子啊。
但她却丝毫没有害怕死亡,因为早在五年前的公孙家,她就该死了……公孙离顶着被后人唾弃的罪名和自己的生命把自己救出来。
原来她和阿离,不一样。
一个愿意为了自己不惜一切,一个为了自己愿意放弃一切。(这句没有语病,你品,你细品)
只是她觉得不舍的,是若离。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像她的人,竟有些不舍。
她不是害怕死,她害怕若离知道自己死了会伤心罢了。
但她还是决定跟她去道个别。
之前答应带她去看上官昭容的,可本尊就要死了,又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