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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太子出逃,投奔义师

凯琳之城

陌专早年听信奸臣谗言,废除正统太子陌璃的储君身份,剥夺太子一切朝堂参与权限,将其软禁在东宫之中严加看管。陌专始终没有另行册封新的储君,王后海莲儿入宫之后目睹家族满门被君王清算屠戮,终日身居深宫沉默寡言,从不主动参与任何朝堂政事,平日里闭门独居宫殿,避开所有王室宴席与朝堂纷争。偌大的皇宫之内,只剩下君王无休止的纵欲享乐、随意杀伐,宫中侍卫、宫女时常因为一点细微过错就被君王下令杖毙、赐毒酒,朝堂文武官员每日上朝如同奔赴刑场,人人自危不敢发表半句真话。

太子陌璃年少之时受正统太傅教导,熟读治国典籍,亲眼见证尚书海溪一族惨遭灭门,自己的生母玛格丽王后被陌专无端猜忌,最后被赐死挫骨扬灰,多年以来,陌璃一直活在父王暴虐多疑的阴影之中,日夜惶恐难安,清楚只要自己长久留在王城深宫牢笼里,早晚某一天,多疑嗜血的父王会随便捏造一条罪名诛杀自己,用来宣泄怒火。曾经悉心教导陌璃学识与治国之道的老太傅,是王城朝堂里为数不多尚存良知、坚守本心的正直老臣,多年暗中默默庇护太子,不忍正统储君就此惨死在暴君刀下。太傅数次私下面见太子,直白点明当下天下大势,北方程立义军起兵为民抗争,军纪严明善待百姓,绝非作乱劫掠的乱匪,劝说太子找准时机逃离王城,前往汉北投奔义师。

太傅十分清楚,太子身为亚特正统储君,身份具备独一无二的法理号召力,若是加入义军,可以拉拢一大批忠于先王旧制、不满陌专暴政的边关武官、朝堂旧臣,不管对于太子自保,还是义军壮大声势,都是两全的最优出路。太傅耗费数月时间暗中布局,重金收买王宫多处值守禁军守卫,暗中仿制王宫通关令牌,为太子备足长途赶路的干粮、粗布平民衣物、疗伤草药与盘缠钱财。在一个暴雨滂沱的深夜,雨声遮盖所有动静,太傅借着值守宫禁的便利,护送陌璃脱去太子锦袍,换上普通商旅服饰,顺着王宫尘封多年的应急密道,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浸染无数鲜血与冤魂的王城。

离开王城地界之后,陌璃徒步赶路,一路向北长途跋涉,从前身居深宫锦衣玉食,出行皆有车马仆从侍奉,从未踏出过王城高墙,此番徒步赶路,双脚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饥寒困顿相伴一路,也第一次真切看见王城之外真实的人间炼狱。沿路大量村落十室九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大片肥沃田地无人耕种彻底荒芜,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冻饿而死的流民尸体,地方税吏依旧带着打手凶狠下乡追索赋税,丝毫不会顾及百姓死活。一路所见种种惨状,让陌璃内心积攒浓重的愧疚与悔恨,自己身为昔日储君,坐拥江山万民,却眼睁睁看着父王将天下治理得民不聊生,自己从前无力阻拦分毫。

历经半月翻山越岭的艰苦跋涉,陌璃终于抵达汉北城城门之外,守城义军士兵看见来人携带王城制式物件,立刻拔刀戒备,严防王城奸细混入城中。程立收到守军通报,听闻前朝太子孤身前来投奔,没有生出猜忌扣押人质的想法,放下手中军务亲自出城相迎,待人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议事大殿之内,陌璃放下所有王室与生俱来的骄傲身段,对着程立深深躬身致歉,逐条细数自己父王多年祸国殃民的累累罪状,郑重许诺会利用自己昔日太子的身份,写信劝说各州驻守将领放弃为暴君卖命,归顺义军阵营。

程立接纳了陌璃的投奔,给予对方自由人身,不会囚禁管控、不会胁迫做事,安排专门院落安顿起居,委派他收拢亚特旧部之中心存忠义的文武官吏。太子投奔义军的消息飞速传回王城皇宫,陌专暴怒到近乎癫狂,下达全境悬赏通缉的文书,重金悬赏索要太子首级。各地边关驻军将领本就长期不满暴君随意屠戮朝中同僚、克扣边关将士粮饷,得知正统太子投身义军讨伐暴政,绝大多数边境守军全部选择暗中观望局势,刻意拖延、无视王城下发围剿义军的军令。

自此义军不再是普通流民起义,拥有了讨伐昏君、匡扶社稷的正义名分,全国各地自发兴起的零散起义武装,纷纷派遣使者前往汉北联络,自愿听从程立统一调度指挥。陌璃凭借多年朝堂积累的人脉关系,书写大量亲笔书信送往各州府,不少守城武官感念先王恩德,厌恶当下暴君统治,陆续关闭城门拒绝王城管辖,主动派遣使者对接汉北义军,北疆大片区域不战而降,义军的整体势力版图得到飞速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