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谢浔那双满是怨怼的眼睛,落九霄只觉心中似被万箭穿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头干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浔......”
落九霄朝谢浔伸出手去,忍不住低声唤道。
谢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稍作平复,可那股愤怒却如汹涌的潮水,根本无法抑制:“你是不是早有弃我如敝履的心思,哥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在意过我,对不对?”
他索性避开落九霄的手,声音里隐约带着几分颤抖,只是落九霄没能听出来:“我对哥哥言听计从,为哥哥赴汤蹈火,哥哥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当面言明。”
“如今又让季悠来劝我自行离开,让我在季悠面前颜面扫地,羞愧难当。”
谢浔磨了磨牙,嗓音喑哑:“我若非心悦哥哥,又怎会死皮赖脸跟在哥哥身边,然到头来,哥哥以一句君子之交轻飘飘的揭过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我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
落九霄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任由它缓缓垂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浔的身子在眼前微微颤抖,像是被风摧残的孤竹,摇摇欲坠。
“阿浔......”
落九霄心中酸涩酸涩得厉害,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平日里的温和:“君子之交是我说的没错,可我并没有想让你们走,我也不知道师兄会和你们说......”
他伸手强硬的抓住谢浔的胳膊,不自不觉中带上几分恳求:“你不是说过,一辈子只听从我的话吗,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想让你走,至于师兄说的一切,你当耳旁风便是——”
谢浔猛地抬起头,情绪在这一刻强行收敛,目光如冰霜般冷冽,直直地盯着落九霄。
他任由胳膊被落九霄抓在手里,眸色晦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嘲笑:“我从前就说过,哥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该相信的。”
“是我太天真,吃一堑,还吃一堑,又吃一堑,总是对哥哥心软,哥哥也总是仗着我的喜欢胡作非为。”
“早该把哥哥腿打断,手打折,弄两条锁链从琵琶骨穿进去,日日夜夜锁起来,让哥哥永远无法离开我的。”
落九霄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倒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而谢浔眼中的冷冽却在落九霄退开的时候瞬间化为浓浓的失望。
他也只是过嘴说说而已,他放过很多狠话,却从来都舍不得真正伤害落九霄。
谢浔看着落九霄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失望愈发浓重,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有些绷不住情绪:“可惜,我总是心软,所以才会一次次被哥哥蒙骗。”
“哥哥来鬼楼找我,我很开心,我以为你也舍不得我离开,不曾想你只是不愿失去我这把可以助你复仇的利刃。”
“哥哥答应不会离开我,我信了,我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次你真的会陪在我身边,也不曾想这只是哄我留下来的甜言蜜语。”
“江玉清性子沉稳,浮歌洒脱活泼,从来不会让哥哥烦忧,只有我心理扭曲,阴暗的想把哥哥留在我身边,想让哥哥只属于我一个人。”
“哥哥心里有季悠,有泠鸢,有江玉清,有浮歌,有所有人,唯独没有我,我早该明白的。”
谢浔眼眶红了,似有若无的黑气弥漫在他周围,他动了动嘴唇,嘲讽道:“于你而言,我是什么?一把复仇的利刃?一个碍眼的累赘?一个成天缠着你叫哥哥的疯子?”
“不是,不是......”
落九霄慌忙摇头,将拉开的距离又拉近几分,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疼得他喘不过气来,语无伦次的开口道:“我没有把你当成复仇的利刃,你不是累赘,也不是疯子,你是阿浔啊,是......”
是我的阿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