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诺在家里安慰好尤娜,傍晚的时候,依然过来照看小杰兰。卡诺提着装着毛线团的包,站在凡特家的院子门口,脚步犹豫下来,她想到痛苦的尤娜,发烧的小杰兰,还有内心深处依然互相眷恋的敌人凡特,她此刻不知道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她把手放在门上,疲惫不堪,神情忧郁。她转身想回去,可是小杰兰这几天根本离不开她,一想到凡特杀害了杰夫,卡诺又不愿踏入凡特家的院子半步。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夕阳正打在凡特白色小楼的一侧,几棵白桦林的叶子在风中,正在摇摇欲坠。
门口的士兵看到今天徘徊不前的卡诺,眼神有些提防起来。这时,一直站在书房窗户等待卡诺的凡特,看到了踟蹰不前的卡诺,他放下窗帘,明白了卡诺不进来的原因,他给士兵打了个手势,士兵走到凡特的跟前,凡特给他交代了几句话,士兵便折回来,对卡诺说,凡特让她进来先到书房,凡特有话要对她讲。
卡诺想正要有话去询问凡特,便来到书房。卡诺一副怒火燃烧的愤怒表情,盯着凡特,凡特躲开卡诺眼神的质问,走到窗户旁,拉上窗帘,关上卡诺进来后的书房的门,此时的凡特突然变得像只温顺的猫,他抓起卡诺的手,被卡诺一下甩开,凡特竟然可怜兮兮地对卡诺说:“卡诺,杰夫的死,我为尤娜感到难过,是真的……这种感觉我能体会,曾经我去寻找你,没有找到的时候,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害了,内心也曾经这样无比痛苦过……”凡特顿了顿,他把脸转到一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军令如山,我在德军军营,有时候不得不去执行命令……”凡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无奈,仿佛是流过地层深处的小河,安静又忧伤地宿命般流淌,他走到窗户旁,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冷风中的院子,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更显凄楚。凡特又转回头来,声音突然轻声坚定起来:“可是,卡诺,你知道吗?我没有杀害杰夫,是杰西卡的哥哥在我们交界的地区埋伏好了,抓捕了杰夫,这事虽然我提前就知道了消息,但我没办法去通知尤娜,这是要军法处置的啊……今天,我把这件事情泄露给你,也已近是违背了军令,可是,卡诺,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我不会去伤害你,也不可能去伤害尤娜,那是你的家人,小杰兰的老师……卡诺,你应该相信我,假如埋伏在那里的军队是我的军队,我会放掉杰夫……”凡特说完这些话,跌坐在沙发上,他的头痛病又发作了,电唱机拿到城里去修,还没有拿回来。
卡诺的声音没有了愤怒,却多了更多的冰冷和生硬,她走向凡特,轻声质问:“如果是别人,你依然也一样杀掉,对吗?”凡特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此刻他捂住头,脸色苍白,准备撞向书房的书架。卡诺看到痛苦的凡特,忍不下心来继续责怪凡特,拉住了他的胳膊,揉着他冒汗的额头,凡特的双手和额头都冷冰冰的,这时的卡诺才意识到,原来头痛的凡特身体一直遭遇这么大的痛苦。
小杰兰在卧室叫着卡诺的名字,卡诺拉着头痛的凡特走进小杰兰的卧室。小杰兰今天看上去好多了,管家说他现在又开始有点发烧,过了今天,医生说明天就应该不会发烧了,但仍然需要再观察一晚,所以明晚还需要麻烦卡诺再来陪伴小杰兰一个晚上。卡诺点点头,同意了。凡特抱着头,依然坐在小杰兰的另一边床侧,卡诺仔细看了看凡特,发现他双手还在打颤,前两天,卡诺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小杰兰身上,直到现在,她彻底体会到了曾经两次差点丢失生命的凡特身体上留下来的伤痛,而这两次差点丢失生命的原因,都是为了卡诺,为了能跟卡诺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