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便抱起小杰兰,把他放在腿上,给小杰兰读了起来。尤娜喜欢小孩子,大学她所学的专业是基础教育,毕业后,她选择回到家乡,做了一名小学教师,尤娜深受孩子们的喜爱,她自己也喜欢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快乐得像个孩子。现在德军封锁了学校,尤娜有一段时间没有上课了,她看到在读书的小孩子,心里痒痒的。尤娜抱着小杰兰,给他用德语讲了一遍小故事,转而又用波兰语讲了一遍,小杰兰并没有拒绝,相反,他问尤娜,能不能教给他波兰语,尤娜问他为什么要学习波兰语,小杰兰看了看卡诺,回到说:“因为卡诺在波兰。”尤娜摸了摸小杰兰的头发,把他放下来,小杰兰跟着管家出去做户外运动去了。
尤娜看着小杰兰和管家的身影走远了,便把头凑近卡诺,询问卡诺道:“姐,为什么,你那天为什么会救小杰兰?”卡诺轻轻笑了一下,回答道:“当时不管是谁在那个位置,我相信都会扑过去救下小杰兰的,他还只是个孩子……战争再残酷,也不能伤及无辜,小杰兰是没有错的,他只是个可爱的孩子。况且,他还是杰西卡的孩子,我跟杰西卡生前是最要好的朋友……”尤娜早就料到了卡诺的回答,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卡诺包裹得厚厚纱布的胳膊,摸了一下卡诺的额头,对卡诺说:“姐姐,你这次伤得太严重了,在这里让军医好好治疗一下,回到家里的话,军医就不可能上门来治疗了,毕竟德国和波兰现在是敌人,波兰民众知道后,会对你也会产生仇恨或鄙视的……”尤娜叹了口气,她明白卡诺在德国和波兰之间的纠结,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论放在谁身上,都会很难做出抉择的。尤娜给卡诺倒了杯水,接着对卡诺说:“姐姐,你先别着急回家,等到医生同意了再回去吧……我会每天这个时间来看你的。”
卡诺点了点头,尤娜又待了一会,便离开了。卡诺吃了药,一会又昏昏沉沉睡去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卡诺依然晚上还会发烧,发烧的时候,她总会迷迷糊糊地感到凡特过来给她敷冰块,凉水不断擦着手心,不断去倒掉不冰的水,再换上新的冰的水,然后摸着卡诺的额头退烧了之后,再离开卡诺的房间。尤娜每天上午准时来看她,给小杰兰读书讲故事,小杰兰和尤娜也熟悉了起来,两人在最后一天的上午竟然还围绕着书房追逐打闹了起来。
卡诺在凡特书房里已经待了四天,第四天的晚上卡诺已经不再发烧了,她在盘算着明天怎么去说服医生让她回家去。不曾想房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卡诺闭着眼,她明白进来的人就是凡特,前几天她迷迷糊糊发烧的时候,一切总像是在梦里,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梦,是真实的凡特,是他每个晚上都来给她降低体温,凡特一直在偷偷照顾着她。卡诺的眼泪忍不住从她闭着的眼睛流了出来,凡特并没有看到卡诺流出的眼泪,他摸了摸卡诺的额头,察觉到卡诺竟在流泪,凡特把手赶紧拿开了,他站在卡诺的床前,然后轻轻坐在凳子上,他没有说话,卡诺害怕自己会哭出声来,便把头转向靠墙的一面,用被子捂住了脸,凡特也开始悄悄地泪如雨下,旁边的蜡烛的烛火跳动了几下,流出了童心的烛油,过了一会,他默默站起身来,轻轻关上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