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男孩叫杰兰

后面的几天，德军来巡逻检查的时候，都会带上杰西卡的孩子，那孩子一直站在卡诺的门口，眼睛盯着卡诺，动也不动，卡诺每次总在德军要来检查的时间，拿上扫帚，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推门进来，眼睛看着杰西卡的那双眼睛，挪动不开。尤娜背后总跟卡诺开玩笑说道：“咱们把他留下，给你做孩子吧。”卡诺摇摇头，说道：“他是德国人，凡特的孩子……”然后站在那里，微笑半天。

那天去商店买东西，卡诺突然看到了德国的饼干和糖果，她买了一堆回来。给尤娜了几颗，卡诺自己留了几颗，剩下的都被她包装起来，还系了一根红绒丝带，上面打了个蝴蝶结。第二天，又是德军检查的时刻，卡诺拿着扫帚，看着小男孩又跟随来了，她赶紧从屋子里拿来昨天下午买来的糖果饼干，走到离男孩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用德语问他：“孩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嗯，嗯，我叫杰兰……”小男孩依然低头想了一下，回答道。杰兰？杰西卡是用给自己孩子取名这种方式来纪念兰斯的吗？卡诺的头脑里很快闪过这个念头，她把放在身后的糖果饼干包装拿出来，递给这个杰兰，说道：“杰兰，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因为我，我曾经去过德国，在德国生活过很长时间，很喜欢德国的小孩子……”杰兰透过士兵们架起的枪支空隙里，把头伸过去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里面是什么糖果？……”“巧克力，还有薄荷糖……”卡诺回答道。杰兰看了看中尉，又回头看了看远处停着的德军的车子，卡诺跟着杰兰的眼神一起看过去，卡诺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次他们过来是开军车来的，而车上远远看出来，凡特正坐在里面，他此刻正在看着往卡诺的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卡诺一阵惊慌，把糖果的包装一起通过士兵支起的枪架子，塞给了杰兰，她自己赶紧转身里离开，走进了屋子里。杰兰接过糖果，很开心地跑开了，他边跑，边跟车上的凡特说：“父亲，看我的礼物……”

尤娜和卡诺的心情完全不同，卡诺对凡特的心情很复杂，而尤娜只有仇恨，卡诺走进屋后，尤娜敌对的眼光继续看着凡特，抱起杰兰，亲了亲，然后把杰兰放在车座位上，打开红色的丝绒线，丝绒线的红色是杰西卡生前最喜欢的颜色，凡特的手竟然有点哆嗦起来。“哼！这个恶魔，居然还是个慈父……”尤娜心里想。

又是一个清晨，德军例行检查的时间，小杰兰很快跑着，来到卡诺的门口，对卡诺说：“谢谢你的礼物，糖果都是我喜欢吃的，卡……卡，卡诺，你是叫卡诺，对吗？我爸爸说你是我妈妈的好朋友，对吗？”卡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眼泪要流出来，但当着德国士兵的面，她强忍住了。小杰兰看卡诺没有回答，又接着问卡诺：“卡诺，那你知道我妈妈……我妈妈去了天堂，你知道吗？”卡诺强忍的眼泪再也没能控制住，掉落下来，她又赶紧背过身去擦掉眼泪，卡诺想离开走进屋子里去，没想到小杰兰着急了起来，他急切地问道：“卡诺，你说我妈妈，我妈妈去了天堂哪个地方吗？她会跟着我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天堂吗？”卡诺停下了脚步，眼泪成串地滑落下来，她伤心地擦干了眼泪，看着还在等答案的杰兰，走近他，蹲下去对他说：“杰兰，会的，你妈妈一直都在天堂里跟着你走，你到哪里，她就会跟着你走到哪里的天堂……”卡诺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和杰西卡一样的眼睛，捂着嘴，痛哭起来，然后站起来，跑进了屋子。她不知道此刻坐在军车上的凡特也正泪如雨下，他轻轻嘀咕着：“这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