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见到杰西卡的孩子

阳光升起来的时候，尤娜回来了，德军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惯常检查。尤娜刚关上院落的门，就听见德军一排人喊着口号来了。眼神焦急往外张望的卡诺，此刻正在清扫院落，她赶紧把手里的工具递给尤娜，自己拿起另一把扫帚，低头继续清扫落叶。德军一如既往地用枪推开院子的门，作登记检查的中尉眼睛傲慢狐疑地看了一眼姐妹俩，在手里拿着的本子上划了签到，两个士兵走进院子，往院子南北两边的屋子里面走了一趟，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转身打算离开，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的声音，他向旁边的士兵问道：“那个阿姨怎么穿着德国的衣服？她是德国人吗？怎么在波兰呢？”这奶声奶气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卡诺和尤娜的注意，那个孩子穿着德军的小小的军大衣，戴着一顶小小的军帽，个子高高的，显然已经超过了同龄的孩子，两只蓝色的眼睛大大的，清澈地看着卡诺，卡诺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愣在那里，她想：“这也太像一个人了，眼睛简直就是……就是……就是杰西卡的眼睛！”卡诺倒吸一口凉气，她丢下扫帚，情不自禁地慢慢向小男孩走了过去，在小男孩面前，她蹲下来，想抚摸一下那个孩子的美丽的眼睛，可是士兵一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同时用枪交叉立在卡诺和那孩子的中间，卡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她还是忍不住盯着那个小男孩的脸，轻轻用德语问他：“亲爱的孩子，请问，请问你妈妈是不是杰西卡？……”那孩子有点慌张，他抬头看了一眼依然做着登记的中尉，中尉什么也没说，那孩子澄澈的眼睛盯了一会卡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对卡诺点了点头。卡诺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她蹲在那里，眼泪一下夺眶而出……那孩子转身和德国士兵们离开了，卡诺还在看着男孩子的背影，手捂着嘴巴，泪如雨下。

尤娜也随即明白了男孩子的身份，她扶起卡诺，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路上。尤娜给姐姐擦去眼泪，两人一起走进客厅。等卡诺恢复了情绪，她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尤娜，尤娜一下开心起来，她坐到姐姐旁边，把头靠向卡诺，希望能把自己的幸福传递给卡诺一部分。尤娜说，黎明时分，过来敲窗找她的是杰夫，为了避开德军和他们的猎狗，杰夫带她到镇上郊外他们常去的原野里，说了半天的话，杰夫带领游击队进行了一些秘密的行动，尤娜很为他感到骄傲，杰夫让尤娜等着他，等把德军赶走了，再来迎娶尤娜，杰夫摘了很多不同的波兰菊，把它们一一绑在尤娜油光水滑的麻花辫上。分别的时候，杰夫还轻轻给尤娜吹了一首口琴的曲子，郊外的波兰菊一簇簇地开着，迎着风，白桦林树上的眼睛看着初生的阳光，沉默不语，一切都是真的，好美啊……

尤娜一直沉浸在幸福的感觉里，这种感觉感染着刚才还在痛苦里煎熬的卡诺，卡诺摸着妹妹靠过来的头发，认真听着，和尤娜一起开心地微笑着，仿佛尤娜的幸福让卡诺暂时忘记了过去的创伤和现实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