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特成了恶魔

接下来的三周，尤娜和卡诺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没有德军再上门来进行检查或者审问，卡诺和尤娜出门买菜也没有受到过多的盘查。姐妹两人每天除了正常的生活以及阅读还能寻找到的少量的书籍之外，大部分的时间就是沉默。卡诺拿着书，坐在沙发上，书页半天没有挪动几页，她眼睛看着屋门口的杨树叶，不断坠落，不断被风吹起又落下。尤娜则坐在自己卧室里的窗户前，看着窗户外面的杨树叶不经意地落在外面窗台上，一会又被风吹走了。尤娜的小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开放，现在里面驻扎着德军的军队。卡诺在这个波兰小镇上没有钢琴，除了每周末可以去教堂给做礼拜的镇上的人弹钢琴之外，平时没有办法接触到钢琴。尤娜和卡诺在屋子里一坐就是很久，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还会有些什么样无法预料的经历。

然而，整个小镇上的日子却失去了往日的风平浪静，凡特的广播每天中午时分会准时响起，凡特冷酷傲慢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镇，卡诺时间长了，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嘶吼和喊口号，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凡特的声音，一定是另一个人冒用了凡特的形象进行训话，卡诺想。德国的军队驻进小学校，孩子们被勒令不准随便乱跑，给他们限定了时间，划分了限定玩耍的区域。每天的德军在学校操场上进行训练，喊声震天，镇上的街道上总有一排排的德军拿着枪，喊着口号进行巡逻，他们在商场门口，居民经常出入的场合严格检查证件，不时就有不合规范的证件被抓到，持有证件的人会被抓起来，严格审问。

镇上的居民禁止聚会，如果发现哪家同时有几户人家的人聚在一起，立刻会被抓捕。家里有参加波兰游击队的人，全家人都会被抓起来，进行严刑拷打。上次尤娜回来后，跟卡诺说起的杰夫的父母，当天查人口的时候就逃往了别处，躲过一劫。上一周，德军又加强了防范，进出村镇的道路被查封，检查证件，对于反抗者，除了德军可以直接用枪枪毙之外，还动用了军犬，猎狗先扑上去进行撕咬，再被德军搜身，发现反叛的证据，立即枪毙。每天晚上那几只高高壮壮的猎狗疯狂乱叫，镇上的居民听到后，无不胆战心寒。德军又开始进行文化的摧残，前几天，命令所有的德语之外的书籍统统烧毁，镇上的图书馆，学校的图书馆，居民的藏书，书店里的书等等全都被收走，把这些书聚集在镇上广场的中心，一把火点着，整整烧了两天两夜，小学校的校长站在火堆前不断流泪，镇上的居民们敢怒不敢言。

镇上原野里的波兰菊开了满满一个山坡，这是往日尤娜和年轻姑娘小孩子最爱的地方，可是现在只有冷风吹过山岭，任由这些波兰菊花开花谢。卡诺再也不把那个上尉看成是凡特，那是波兰人民的敌人，是她痛恨的怪兽，是可以任意烧杀抢掠的恶魔。现在的卡诺，反而放下了心里的负担，再也没有什么伤痛可言。反而是尤娜，时时刻刻担忧着杰夫的安危，卡诺看到忧虑的尤娜，总是想尽办法安慰着妹妹，和她一起期盼着杰夫的归来，暗地诅咒着罪恶深重的德国军队。

那一晚，卡诺和尤娜还在沉睡中，天已接近黎明，卡诺听到尤娜卧室的窗户上响起了轻轻敲击玻璃的声音，尤娜一个翻身，赶紧坐起来，穿好衣服，对卡诺说，她要出去一会，上午在德军检查人数的时候一定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