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站在老宅门口，手指搭在锈迹斑斑的门把手上，掌心全是冷汗。陆清远站在我身后，手里拎着从医院带出来的包。

"你确定要进去？"他问。

我点点头。这栋房子，我只在十岁那年来过一次。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父母。姑妈说他们葬在老家，可我连墓地都没去过。

门吱呀一声开了。灰尘簌簌落下，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墙上的全家福蒙着灰，照片里穿白衬衫的男人冲着镜头笑，那是我记忆中的父亲。相框玻璃碎了一角。

"小心脚下。"陆清远提醒。

我踩过满地灰尘，在书房门口停下。这里和我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深棕色书桌，雕花木柜，还有那张父亲常坐的藤椅。

我拉开抽屉，一本皮质笔记本静静躺在最底层。封面烫金花纹已经褪色，摸上去凹凸不平。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清秀："1995年7月，婉茹车祸昏迷，三天后醒来却性情大变..."

我的手开始发抖。

"医生说这是'借尸还魂'，那个叫素素的孩子尸体被占用，我们只能继续扮演父母..."

我猛地合上本子，呼吸急促。陆清远接过日记仔细阅读，眉头越皱越紧。

"这段关于'意识迁移'的研究..."他欲言又止，"和你的经历太相似了。"

我盯着他握着本子的手："所以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

"别自己吓自己。"他打断我，"医学证明..."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记着前世的事？"我声音发涩，"为什么我会记得周景明偷我的录取通知书？为什么会记得秦雨薇顶替我上大学？"

陆清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本子最后一页，那里有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

诊断日期正是我记忆中的车祸当天。患者姓名处被墨水涂黑，但依稀可见"婉茹"二字。

我跌坐在藤椅上，指腹摩挲着扶手上的划痕。这些痕迹，像是谁在极度痛苦时抓出来的。

"我们得去找姑妈。"我说。

城郊的老楼斑驳破旧，楼道里堆满杂物。姑妈家门口，一只死老鼠横在台阶上，旁边散落着几根头发。

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屋内一片狼藉。茶几倒在地上，相框碎片撒了一地。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张全家福，也被撕成了两半。

"有人来过。"陆清远蹲下身，捡起地上几张纸。是医院的检查单，日期就在昨天。

我冲进卧室，衣柜抽屉全被打开了，衣物散落一地。床头柜最深处藏着个铁盒，里面是泛黄的病历复印件。

"找到了。"我低声说。

陆清远接过病历，脸色变了。上面清楚写着："患者林婉茹，女，10岁，车祸昏迷三天，苏醒后性格突变..."

"婉茹？"我喃喃重复，"我叫林素素啊..."

陆清远抓住我的手："别慌，也许只是巧合。"

我甩开他的手："什么巧合？照片、日记、病历，全都说我是林婉茹！那你告诉我，真正的林素素去哪了？"

他沉默了。

我抓起外套往外冲："我要去找秦雨薇。"

"现在不行。"他拦住我，"你状态太差了。"

"让开！"我瞪着他，"你是不是也开始怀疑了？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是我自己？"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个迟疑的瞬间让我瞳孔骤缩。

"你果然也在怀疑。"我冷笑，"从那个女人出现开始，你就一直在安慰我，可你自己都不信是不是？"

"我信你。"他说，声音却不像往常般坚定，"可你得先信自己。"

我后退两步撞到床沿："如果我自己都不是我自己呢？"

夜色渐深，我坐在宿舍床上，手里攥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冲着镜头笑，那是我记忆中的自己。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刚才看见秦雨薇在校外咖啡馆，她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起身换衣服，镜子里的身影忽然让我愣住。这张脸，真的是我的吗？

走廊尽头，秦雨薇靠在梧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你终于开始怀疑了。"她轻笑。

我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有些真相，连你自己都在逃避。"

我伸手想抢，却被她躲开。

"林婉茹和林素素，本该是两个人。"她说，"可命运开了个玩笑，让她们的人生互换了。"

"够了！"我怒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逼近一步，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因为我也是受害者。当年那场实验，不只是你一个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秦雨薇迅速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我低头看手中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病房前，而病床上躺着重伤的女孩。

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意识迁移实验参与者名单——林婉茹、林素素..."

我浑身发冷。如果林婉茹和林素素本该是两个人，那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回到宿舍，陆清远正在等我。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病历。

"我查过了。"他说，"三十年前，市立医院确实进行过一项'意识迁移'研究。"

我瘫坐在椅子上："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还不确定。"他看着我，"但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当年的主刀医生，就是现在给你治疗的那位。"

我猛地抬头："你是说，他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他声音低沉，"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就是你。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林素素，是你真实的自己。"

我盯着他，眼泪突然涌出来："可我不确定了。每次照镜子，我都觉得那张脸不是我的。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彻底变成别人。"

他伸手想抱我，我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你需要休息。"

我点点头，躺回床上。黑暗中，我听见他轻轻带上门。

手机屏幕亮起，苏婉清的消息还在："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手指划过那张全家福。照片背面，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林婉茹。

窗外飘来夜风，掀开手中照片，露出背面用红笔圈出的"意识迁移实验参与者名单"。

我喃喃自语："如果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我，那我是谁？"

[未完待续]我盯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红裙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苏婉清的消息还在闪烁，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突然被敲响。

"素素，是我。"是陆清远的声音。

我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打开门的瞬间，他手里那份病历映入眼帘。

"我查到了更多。"他走进来，把几张纸放在桌上。"当年的实验不止你们两个参与者。"

我盯着那些陌生的名字："还有谁？"

"这个。"他指着最下方一行字，"林婉茹的母亲，陈慧。"

我浑身一颤："她也参与了？"

陆清远点点头："她是志愿者，说是为了救女儿。"

"救谁？"我的声音发抖，"救林婉茹，还是救林素素？"

他沉默了。窗外的风忽然大起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市立医院档案室门口。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正慢悠悠地翻着登记册。

"三十年前的病例啊..."她嘟囔着，"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都在查那个时期的档案？"

我的心猛地揪紧："还有谁来查过？"

老太太抬头看了我一眼："前几天有个年轻姑娘，说是做研究的。哦对了，她还问过'意识迁移'的事。"

我攥紧口袋里的文件袋。那是昨晚秦雨薇留下的，里面的照片上，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

"找到了。"老太太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不过有些页数缺失了。"

我坐在医院后院的长椅上，一页页翻看病历。阳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有些模糊。

突然，一张照片飘落。

照片上，病房里躺着两个女孩。左边的是林婉茹，右边的...是我的脸。

我浑身发冷。这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我从未见过这张脸出现在三十年前的照片里。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我猛地回头。秦雨薇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另一张照片。

"想知道真相吗？"她轻声问，"真正的真相。"

我站起来："你是谁？"

她走近一步，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我是陈慧的女儿。"

"什么？"我瞪大眼睛。

"当年，他们用我妈做实验。"她的声音很平静，"后来她疯了，说自己的意识被分成了两半。"

我后退两步："你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车祸的不只是你。"她举起照片，"林婉茹和林素素都死了。"

我摇头："不可能..."

"他们用我妈做实验，把两个人的意识都放进了一个身体里。"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就是你。"

我转身要走，却被她抓住手腕。

"你感觉不到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体里会有另一个心跳？"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拔腿就跑。穿过医院大厅时，撞倒了一个抱着文件的护士。

"抱歉..."我停下脚步，却在看见她胸前工牌的瞬间僵住了。

照片上的研究员，赫然印在工牌上。只是此刻，他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陈教授？"我喃喃出声。

护士疑惑地看着我："您找我们主任？他在三楼实验室。"

我冲进电梯，手指颤抖地按下3。电梯门缓缓关闭，我看见秦雨薇站在大厅尽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实验室门口，那个叫陈慧的女人正在擦桌子。她看见我时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进去。

"等一下！"我喊道，"三十年前的事，是不是真的？"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是谁？"我问，"林婉茹，还是林素素？"

她慢慢转过身，眼里有泪光："都不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清远喘着气跑来："别听她们胡说..."

"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我打断他，"现在呢？"

他抓起我的手："跟我去个地方。"

他带我来到医院地下室。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满墙的监控屏幕闪着光，每块屏幕上都是病房的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我正躺在病床上沉睡。

"这是..."我愣住了。

"你每天晚上的梦。"他说，"我在你房间里装了设备。"

我盯着屏幕。画面里的我突然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个陌生的微笑。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