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晨光从教学楼的玻璃顶棚斜斜地漏下来，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碎成一片片亮斑。我踩着水渍往教室走，鞋跟敲在地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清脆。

昨夜的雨下得大，今早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我缩了缩脖子，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忽然觉得背后有股视线黏在后颈上，像被虫子爬过似的不舒服。

我没敢回头，只是脚步稍微加快了些。

转角处有一块空地，种着几棵小树。我余光扫到一抹浅蓝裙摆晃了一下，动作挺突兀的，像是急着藏起来。但我再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我停在原地，心跳快了两拍。

这感觉不对劲。不是怕，是那种被人盯着的不适感，像是有人正躲在暗处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林同学？”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见陆清远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教案，脸上还带着他一贯的温和笑意。

“早上好。”我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深，像是藏着什么话。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渍，说：“小心脚下，湿滑。”

我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是提醒，但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嗯。”我点点头，跟着他进了教室。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只有靠窗那排座位坐了两三个学生。我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把课本摊开。陆清远走到讲台边，把教案放下，抬头扫了一眼教室。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开始整理投影仪。

我低头翻书，手指却有点发抖。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秦雨薇那张脸，还有她手里握着的录音笔，像是烙在我脑子里一样。

我抬起头，偷偷瞄了眼教室门口。没人，走廊上空荡荡的。

可我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自我认知与阴影投射’。”陆清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听见前排有人低声议论，好像是在说这个话题有点难懂。

我正想着要不要记笔记，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老师，我有个问题。”

是秦雨薇。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自信笑容。但她的眼睛，是冷的。

“我觉得心理学知识不是谁都能掌握的。”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聊天，“有些人可能只是运气好，恰好碰上了对的理论。”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看我，但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反应。

“那要看怎么用了。”我慢慢站起来，“如果只是死记硬背，那确实靠运气。但要是能结合实际案例分析，那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她终于转头看向我，嘴角一挑：“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用？”

“比如……”我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她的表情，“荣格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影，而真正成熟的人，是能正视自己阴影的人。”

我看着她，继续说：“如果你总是把失败归咎于别人，那就是在逃避自己的阴影。这样的人，学再多理论也没用。”

教室里更安静了。

秦雨薇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你说得倒轻松。”

“不是轻松。”我说，“而是明白。”

陆清远突然开口了：“林素素的回答值得记入课堂笔记。”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放在投影仪上，像是在整理资料，但语气很认真。

教室后排有人轻轻鼓掌，是苏婉清。她故意把课本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的时候，还冲我眨了眨眼。

我笑了笑。

秦雨薇站起身，收拾书包的动作有点重，像是在撒气。她临走前回头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课间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我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手间洗个脸，脑子有点晕。

刚走到门口，我听见身后有人跟着出来。

脚步声很轻，但频率有点急。

我加快脚步，拐进洗手间，反手把门关上。

镜子里的我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点青。我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演技不错啊。”身后传来声音。

我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秦雨薇站在我身后，双手撑在台盆上，脸离镜子很近。

“你跟踪我？”我问。

她冷笑一声：“我只是好奇，你昨晚是怎么看出我不是陆老师发的短信的。”

“因为陆老师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我说，“而且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会轻易上当的人。”

她的指甲在台盆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以为你赢了？”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赢。”我擦干脸上的水，转身面对她，“但我知道，你害怕了。”

她瞪着我，像是要扑上来咬我一口。

“你嫉妒我。”我说，“因为你发现，就算你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你还是活不成我这个样子。”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闭嘴！”她猛地拍了一下台盆，“你以为你比我强？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的评价？”

“你不服气。”我说，“因为你心里清楚，你永远也做不到像我这样清醒。”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赢了一时。”她咬着牙说，“但你赢不了最后。”

她说完，转身就走。

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镜子里的倒影都晃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凉。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像是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拿起包，推开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但我知道，这场较量还没结束。

[未完待续]我走出洗手间，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但脚下的瓷砖还是湿的，踩上去有点滑。

我小心地绕开水渍，往楼梯口走。苏婉清刚才说要去买饮料，让我等她一会儿。我靠在栏杆边，低头翻着手机，等她回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轻快又急促。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秦雨薇。她一个人走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她走到教学楼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藏在栏杆后面。

她没发现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给苏婉清发个消息问问她到哪儿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

整栋教学楼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走廊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还勉强照亮一点点地方。

我愣住了，心跳突然加快。

这不是停电，是有人故意关掉了电闸。

“林素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秦雨薇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冷笑。

“你……”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她就往前走了一步。

“别紧张。”她轻声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她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晃动，我隐约看见里面好像是一瓶喷雾。

我的背抵在栏杆上，手心开始冒汗。

“你想干什么？”我问，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比我聪明？”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很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比我好？”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她继续说，“昨晚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说我嫉妒你。”她笑了，“可你知道吗？其实我最讨厌的，是你那种自以为是的样子。”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站在我面前。

“你以为你赢了。”她说，“可你根本不知道，你已经输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心跳越来越快。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

她歪着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抬手，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是一瓶催泪喷雾。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已经按下了喷头。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闭上眼睛，转身往楼梯口跑，但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我听见她笑了一声。

然后，我整个人从楼梯边缘跌了下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手下留情了。

[未完待续]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