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

训练是严苛的

沐念希的教学风格没有任何花哨的解释或鼓励

她会精确地指出他每个姿势的偏差，核心力量的不足，呼吸节奏的紊乱

成毅练得汗流浃背，肌肉酸疼得发抖

有时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仍不得要领，内心不免焦躁

但每当这时，他看向沐念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既无催促，也无失望

那种平静，总能抚平他心头的毛躁

她会在他力竭时，递上一杯温水

或是一个最简单的指令“休息五分钟”，语气淡然，却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刻

成毅是个执拗肯下苦功的人

他憋着一股劲，不仅仅是为了剧，也想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一丝不同的认可

他来得一天比一天早，走得一天比一天晚，把沐念希布置的训练计划视作铁律

这天，是原定训练周期的最后一天

窗外依旧寒风凛冽，训练室里却热气蒸腾

当成毅咬着牙，近乎颤抖地完成最后一组高强度爆发力训练

按标准定格住动作三秒后，才猛地松懈下来，汗水洇湿了地板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看到沐念希缓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记录本和计时器，看了看，然后抬眼望向他

依旧是那副清淡的神情，但成毅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沐念希全部训练项目，超额完成

沐念希合上本子，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沐念希而且，比预定计划提前了三天

成毅有些不敢相信，随即涌上的狂喜几乎让他跳起来，但身体的疲惫又把他钉在原地

他只能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沐念希看着他这副样子，静默了片刻

沐念希做得很好

她说了这四个字，比平时任何一句指导都轻，却沉甸甸地落在成毅心上

沐念希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笑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巨大的成就感过后，涌上的是一股空落落的不舍

这一个月高强度、几乎与世隔绝的训练，沐念希是唯一贯穿始终的风景

她的严格，她的专业，她偶尔流露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都成了这寒冬里独特的温度

成毅擦着汗，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成毅沐老师……今天训练就结束了

成毅这一个月，真的特别感谢您

成毅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空？

成毅我想请您吃顿饭，就当……

他顿了顿，找了个不那么正式的借口

成毅就当庆祝我‘刑满释放’？

说完，他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却真诚地看向她

沐念希显然没料到这个邀请

她微微偏了下头，这个略显人性化的小动作冲淡了她身上不少距离感

她似乎在考量，目光落在成毅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手上

时间安静了几秒

就在成毅以为她要拒绝，准备再说点什么给自己找台阶下时，他听见沐念希清晰地说道

沐念希可以

成毅真正愣住了，他本没抱太大希望

成毅真的？您……您答应了？

沐念希嗯

沐念希点头，补充了一句

沐念希不用叫我‘您’，训练结束了

她答应得干脆，反而让成毅有些不知所措

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受宠若惊的开心

成毅那……那您……哦不，你想吃什么？我对这附近不太熟，得找找看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手机

沐念希我知道一个地方

沐念希边说边走向存放个人物品的柜子

沐念希你先去冲个澡换衣服，别着凉

沐念希我在楼下大堂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