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来得越来越勤了。
有时候是为了看昙花,有时候是为了吃润玉这里的点心,有时候……就是单纯来找他说话。
“小鱼仙倌,你说六界这么大,到底哪儿最好玩?”
“小鱼仙倌,你有没有去过人间?听说人间有很多好吃的?”
“小鱼仙倌,你今天怎么又不说话?我一个人说好累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润玉就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那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心疼。
因为我知道,这份温柔,她永远不会真正看见。
这天,锦觅又来蹭点心。
她吃完一盘子桂花糕,忽然问:“对了,小鱼仙倌,你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她指的是我。
我在角落里给团团梳毛,闻言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哦,她叫小满,”润玉说,“是我在忘川边遇到的。”
锦觅眨眨眼睛,朝我招手:“小满?过来过来,让我看看!”
我走过去,给她行了个礼。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笑了。
“长得真好看!比我们花界好些仙子都好看!”她说着,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喜欢小鱼仙倌?”
我吓了一跳。
“不……不是……”
“哎呀,别害羞!”她挤挤眼睛,“小鱼仙倌人这么好,喜欢他很正常!我也喜欢他!”
我愣住了。
她说喜欢……是那种喜欢吗?
“锦觅仙子,”润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无奈,“别闹。”
锦觅吐吐舌头,放开我的手,又跑回去吃点心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润玉。
他低着头,正在给锦觅倒茶,脸上是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可那笑意里,藏着一点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明知道不会得到,却还是忍不住想给的,温柔。
那天晚上,润玉一个人站在后院的昙花前。
昙花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美得不真实。
我悄悄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有些东西,就像这昙花。开的时候再美,也只是一瞬。”
我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忽然说:“可至少开过。”
他转头看我。
“开过又如何?”
“开过,”我说,“就有人看见过,记得过。”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记得又如何?终究是要落的。”
“落了,”我说,“也曾经开过。这世上,不是只有永远才值得珍惜。”
他没说话。
月光下,他的眉眼比昙花还清冷。
可那清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