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燕去也

我是在一阵清冽的香气里醒来的。

不是梅花的香，是一种……陌生的、带着点苦涩的草木香。

眼前不再是漱芳斋的院子，而是一片……云海。

对，云海。

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像踩在棉花上。

我低头看自己——一身素白的衣裳，料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像流动的水。

这是哪儿？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

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那里，面容清秀，眉目温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老朋友。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她笑了笑，“重要的是，你的下一个梦，该醒了。”

下一个梦？

新还珠格格那个梦……结束了？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舍。

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尔泰、赛娅……那些人的脸一张张闪过，像是被风吹散的画。

“他们会好好的吗？”我问。

青衣女子点点头：“会的。你留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呢？我还要继续做梦吗？”

她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你想继续吗？”

我想了想。

想甄嬛，想眉庄，想宝鹃，想那株梅树。想小燕子，想尔泰，想漱芳斋那些热闹的日子。

那些梦，有苦有甜，有遗憾有圆满。但每一段，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我想。”我说。

青衣女子笑了。

“那就去吧。”

她抬手，轻轻一挥。

脚下的云海忽然散开，我坠了下去。

风声呼啸，眼前的画面飞快地闪过——紫禁城的红墙，漱芳斋的院子，尔泰回头朝我笑的样子，赛娅拉着他的手大声说“这是我夫君”的样子……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我落入一片黑暗中。

黑暗的尽头，有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