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娅在宫里住了下来。
按照规矩,她要在这段时间里,从几位阿哥和大臣子弟中,选出一位驸马。
永琪天天往漱芳斋跑,生怕被选中。尔康也被紫薇看得紧紧的,不敢多看赛娅一眼。只有尔泰,不躲不闪,该干嘛干嘛。
赛娅开始注意他了。
她发现他会骑马,骑得很好。她发现他会吹笛子,吹得也好听。她发现他说话时总是温和有礼,却又不卑不亢。她发现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干净,不像有些人那样藏着别的东西。
“尔泰,”她开始直接叫他名字,“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尔泰,你吹的这是什么曲子?教教我。”
“尔泰,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不闷吗?”
尔泰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一一应着。
慢慢地,他开始发现,这个骄纵的公主,其实没有那么难相处。
她性子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藏着掖着。她说话大声,笑起来也大声,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有时候不讲道理,但只要好好和她说,她也能听进去。
“尔泰,”有一天,赛娅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尔泰愣住了。
赛娅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害羞或躲闪:“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尔泰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燕子笑着扑向永琪的样子,小燕子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小燕子永远看不见他的样子。
然后他又看向赛娅。
她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和小燕子很像。但她不是小燕子。
她是赛娅。是第一个说喜欢他的人。
“公主,”他慢慢说,“臣……需要想想。”
赛娅点点头,没有不高兴:“好,你想。想好了告诉我。”
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头上的饰品叮叮当当地响。
尔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小满对他说的话——“如果这份喜欢注定没有结果,那一直守着,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也许,她说得对。
也许,是时候,放下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去抓住那些可能属于自己的。
晚上,尔泰来找我。
“小满姑娘,”他说,“我想好了。”
我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想……试试。”他说,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不确定,也带着一点期待,“和赛娅试试。”
我笑了。
“福二爷,恭喜你。”
他摇摇头:“还不知道结果呢。”
“会的。”我说,“你值得被真心对待。”
他看着我,那目光又出现了——那种疑惑的、探究的目光。
“小满姑娘,”他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一跳。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说,“你每次看我们的时候,眼神里都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又像是希望发生什么别的。你好像,一直在帮我们。帮小燕子,帮永琪,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福二爷,”我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些事——梦见你们本来会有的结局,梦见那些意难平的事,你信吗?”
他愣了愣。
“什么结局?”
“在梦里,”我说,“你喜欢小燕子,却从来没有说出口。后来赛娅来了,看上了尔康,为了帮哥哥,你主动去追求赛娅,最后娶了她,远走西藏。”
他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我说,“你是被逼的。不是因为喜欢赛娅,而是因为别无选择。你成全了所有人,却没有成全自己。”
他沉默了。
半晌,他问:“那现在呢?现在不一样吗?”
“现在,”我笑了,“你是自己选的。选赛娅,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而是因为你愿意试试,和她一起走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小满姑娘,”他说,“你的那个梦……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现在的一切,可以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小满姑娘,”他说,“谢谢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想起甄嬛,想起宝鹃,想起那株被我天天浇水的梅树。
那些人和事,越来越远了。但我知道,他们还在那里,在那个世界里,继续着他们的人生。
而我,要在这个世界里,继续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