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漱芳斋住下来之后,日子过得比我想象的快。
每天早起伺候小燕子梳洗,陪她去给老佛爷请安(顺便看她被老佛爷念叨),回来和紫薇、金锁一起做针线,下午有时候永琪他们来串门,几个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小燕子还是那个小燕子,闯祸不断,笑声不断。紫薇还是那个紫薇,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越来越藏不住,每次来都要带点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好吃的点心,好看的花。
而尔泰……
他来的次数和永琪一样多,但他看的人,和永琪不一样。
永琪的目光一直追着小燕子。尔泰的目光,却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偶尔会落在……我身上。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目光,而是一种……疑惑的、探究的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开始留意他。
留意他和永琪说话时,偶尔会走神。留意他看小燕子笑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留意他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会悄悄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疼。
剧里的尔泰,是那个为了成全哥哥和紫薇、为了帮永琪解围,主动站出来追求赛娅的人。所有人都说他通透、说他拎得清,可没人问他,他愿意吗?
他喜欢小燕子,却从来不说。他知道小燕子眼里没有他,就默默退开。他成全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成全自己。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这天下午,永琪和尔康有事出去了,尔泰却留下来,说还有些书要还给紫薇。
小燕子拉着紫薇去看新开的花,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尔泰。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给他倒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福二爷,喝茶。”
他回过神,抬头看我。
那一眼,又出现了——那种疑惑的、探究的目光。
“小满姑娘,”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心里一跳。
“福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看人的眼神,有时候……不太像这个年纪的姑娘。”
我笑了笑:“福二爷过奖了。我从小一个人在外闯荡,见得多了,自然比寻常姑娘老成些。”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太深,深得让我有些不安。
“小满姑娘,”他忽然说,“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我愣住了。
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
“我是说,”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说出口的那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问我。
他是在说自己。
“福二爷,”我斟酌着开口,“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说出口。但也不一定要……完全放弃。”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觉得……可以不放弃?”
“那要看,”我说,“你想要的,是占有,还是成全。如果只是想让她幸福,那成全也是一种圆满。但如果……你自己也想要幸福,那也许可以试试,让她看见你。”
他看着我,目光渐渐变了。
不是之前的探究,而是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让她看见我,”他慢慢重复,“可她眼里,已经有别人了。”
“那就让她看见你,”我说,“不是作为那个人的影子,而是作为你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所有的笑都真实。
“小满姑娘,”他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也笑了。
“福二爷,你也是个奇怪的人。”
那天的谈话,我们没有再继续。
但我知道,有些种子,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