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流涌动

封了常在之后，日子并没有太大变化。

我依旧每天去甄嬛那里认字，下午和眉庄说说话，晚上回来和宝鹃聊聊天。只是去皇后那里请安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多了些，明里暗里的话也多了些。

“安常在如今得了宠，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姐妹啊。”一个常在酸溜溜地说。

“哪里哪里，妹妹说笑了。”我笑着应付。

“安常在穿得也太素净了，得让皇上赏些好料子才是。”另一个贵人打量着我身上的衣裳。

“臣妾喜欢素净，让姐姐见笑了。”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如今算是崭露头角了，值不值得拉拢？能不能为她所用？

华妃也在场，她的目光比皇后的直接多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安常在，”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听说你那日唱了首《梅花》，本宫没听着，倒是可惜了。改日再唱一回，让本宫也听听？”

这话听着是客气，可语气里全是挑衅。

我低下头，恭顺地说：“华妃娘娘抬爱，臣妾不敢当。若有机会，定当献丑。”

华妃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甄嬛坐在角落里，朝我递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我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请安散了，我和甄嬛、眉庄一起往外走。

“华妃今日刁难你，你没接话，做得对。”甄嬛低声说，“她那人，你越是接话，她越来劲。”

“我知道。”我说，“姐姐放心。”

眉庄叹了口气：“这宫里，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陵容如今得宠，往后更要小心。”

“嗯。”我点点头。

走到岔路口，我们各自回宫。

刚进碎玉轩，宝鹃就迎上来，脸色有些奇怪。

“小主，有客人。”

“谁？”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说是来给小主送东西的。”

我心里一紧。

皇后的人？

我走进去，果然看见一个眼熟的宫女站在堂屋里。她见了我，笑着行礼：“奴婢给安常在道喜了。”

“姑姑客气。”我让她坐下，命宝鹃上茶，“不知姑姑今日来，有何事？”

宫女笑盈盈地说：“皇后娘娘惦记着安常在，说您如今封了常在，宫里难免缺东少西，特意让奴婢送些东西来。”

她说着，打开带来的包袱，里面是几匹上好的料子，一对金镯子，还有一盒点心。

“娘娘说了，安常在年轻，该打扮得鲜亮些。这些料子颜色好，做衣裳正合适。”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飞快地转着。

皇后的拉拢，来得比我想的快。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我恭恭敬敬地说，“臣妾受之有愧。”

“安常在不必客气。”宫女站起来，“东西送到了，奴婢也该回去复命了。娘娘说了，安常在若得闲，多去坤宁宫坐坐，陪娘娘说说话。”

“是，臣妾记下了。”

送走宫女，我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东西发呆。

宝鹃凑过来，满脸喜色：“小主，皇后娘娘对您真好！”

好？

我苦笑。

傻孩子，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好。每一分恩典，都是要还的。

“宝鹃，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我说。

“不穿吗？这料子多好看——”

“收起来。”我打断她，“以后再说。”

宝鹃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那株梅树发呆。

月光下，梅树的枝条上已经长出了嫩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树干上那行“娘，我想你”的字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

就像这宫里的暗流，看不见，却一直在涌动。